倪南闷着肚子回房间，拧开瓶盖，乌龙茶咕噜咕噜下肚大半。

        相机拉到最大，模糊不清的金鱼发给周青山，跟他从《重庆森林》讲到通菜街，她真的不怎么和周青山讲这些，怕他觉得自己话很多，倪南有时候讲电影和书可以聊很久。

        她听见了魏生的笑。

        像是金鱼七秒，视频通话声音响起，倪南一抬眼睛一亮，飞快点了接听，往离宋文女士远的店跑。

        门被重重甩上，倪南反锁门，床上一躺，枕往脸上一盖。

        倒是有很多话想说，只不过视频里不方便，因为魏生在，看了看闹市，聊几句，她叮嘱他一定要好好吃饭，熬夜不要太晚。

        没有人能完全没有秘密，至少倪南她有好多秘密，一屋子都是。

        饭后，宋文女士还有几盆想放到倪南房间里，倪南摆拨浪鼓一样，说不要。她也不是太笨，宋文女士这样，进出她房间只需要一个浇水的理由就可以。

        “砰！”

        -

        明知他看不见，她还是抱着手机重重点，说想，好想！特别想！

        镜晃动，屏幕出现周青山的脸，死亡角度也是这么好看，太抗镜一张脸。

        金鱼缺氧缺水会死。

        怎么买了这么多。

        两秒，转后置镜，一晃而过的金鱼，小孩声大的闹市。

        倪钟生说过，客厅也可以打造植物园的感觉，宋文女士跟他反着来，不肯弄，倪南看了摆满的绿植，给倪钟生发消息。

        一四年的时候，宋文女士带她去过，记忆久远，不知如今的通菜街什么样，里挂了一排排金。

        从来没有这么快挂断过周青山的通话。

        那边没有及时回复，倪南抱着手机丧气，满腔的诉说渐渐散去，眸子暗了下去。

        “房里啊放哪，上回去你表姨家里面，搞的可漂亮了，客厅看起来温馨舒服的，你表姐房间里面也是。”

        “倪小姐，通菜街的金鱼没变样，地方小老板凶。”

        “妈妈，这么多绿植摆哪啊？”

        她们家院子就一颗青梅树，花有一些不多，房里更是匮乏，盎然绿一点也看不见。

        因为这事，母女俩好多天没讲话，有时候倪南来冰箱拿乌龙茶，宋文女士就拨高嗓音，说自己跟养了个仇人一样，费了心思给人家置办东西，得不到一句好话不说，还甩门……

        “就先这样了！我妈妈在叫我，挂啦！”

        不可以让别人窥探到一丝一角。

        只有她愿意说的那天，秘密才不是秘密。

        小时候被翻日记本当着好多亲戚面念的那种绝望痛苦，现在想起来还是很不舒服，哽在心。

999，不能9.9运费。

        宋文女士还是那事风格，不过问她意见直接搬着绿植走。

        怎么是魏生的声音啊。

        那问:“想我了？”

        倪南挡在门口。

        好在师傅帮忙搬进屋里，倪南只用负责倒水，人都走后，倪南收拾一次杯子丢进垃圾桶，风扇档数调二档，坐到沙发上。

        接连好几天都这样，压抑死了，倪南感觉自己想被塑料袋裹着。

        自动隔绝一切。

        说他的植物园要打造完成了，早点回来看看。

        “妈妈，我房间是真的不需要，我养不活，而且我不喜欢。”

        周青山回她，好好睡一觉，明天就能看见了。

        金鱼游在氧气袋，倪南想到的还有港市通菜街。

        “又不用你养，我每天来浇水。你怎么这么不听劝呢，你看你表姐的房间多好看啊，格没人家好就算了，审美品味这一块能不能向你表姐去问问啊。”

        实在受不了的那天，倪南给周青山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要！表姐那么好，你就把这些送表姐，最好把表姐再接过来住，反正我不要学别人！”

        她买菜也是会挑夜间折扣的。

        明明前面聊的完全不搭边。

        倪南蹲在角落区，手指在脸上无措扣扣，好尴尬笑一笑，说还是这样啊……

        绿植和鲜花一起送到南桥胡同，宋文女士切菜饭，倪南出去拿的，一车子搬下来的时候，倪南张大了嘴。

        其实也不太贴，倪南回看了一眼，应该只有某些东西才值那个价，宋文女士的“值”就在衣服跟珠宝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