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湫“唉”一声后笑，“谁叫我姓高呢，谁叫我普通又不那么普通呢。阿南，我跟你说过，我最不想要活成我妈那样子，温顺柿子，城堡里的雀儿。”

        她嗓子干，拧开瓶盖又喝一口，说不记得了。

        宋文女士要去寺庙拜佛，电话打给倪南，问她上回那个小师傅还记得长什么样子吗？她去谢谢，乌龙茶没喝完，剩了一半在桌上，手中的笔搁下。

        直接问那个快递是他寄的吗？还是说自己收到了一个快递？

        快餐时代，真诚本就难得，也有人讨厌真诚，觉得不自在不自由，合适与合适碰不到一块，同频率的人各自抱怨，各自错过。

        她是真的很讨厌这种被拿的感觉，尤其还是被一个自己讨厌的人。

        幸好，是要面子的人。

        -

        面对纠缠般的搭讪，倪南理起来顺手，大学没少理，摄影师不依不饶跟着，倪南本来就因为陈柯最近一直打电话烦躁要死了，这下又来一个。

        人之间缘薄，亦可深，事在人为。

        高湫愣了几秒，悟透这句话，笑着哭。

        后来断断续续一些消息是从陈柯口中知，这个人知怎么让倪南不将他拉黑删除，每次有意无意透一些高湫近况。

        聊了一会儿，倪南听到司机师傅喊潭柘寺到了，宋文女士匆匆挂了电话。

        倪南话留了面，只看对面的人听没听明白，听不明白她可以再说一遍不面的。

        宋文女士嗯一声:“看今年姥爷怎么说，以前我们说过来过年，他不愿意，说要一个人清净。去看过姥姥没有？”

        心情更加烦了。

        入冬干冷，京城第一场雪早下过，回老宅那天不知第几场，犹记得新年时小姑娘电话里甜声音问他，他那里下雪了吗？

        倪南离开边境线回家，姥爷跟好友聊天去了，她打开电脑什么也没，只是打开电脑，坐了一个下午。

        港市的项目顺利推进，只是老宅最近不得安宁，老爷子威严再有，架不住年事高，后来的小孩天不怕地不怕。

        “我祝你死不改。”

        这个属于这里的旅游服务。

        “行咯，不记得就不记得吧。对了，家里前两天来了你的快递，我给你放在房里，等你回来的时候再拆吧，过年是要回来的吧？”

        倪南想说点什么，高湫不给机会:“阿南，你别祝福我――”

        高湫没忍住哭，说早知当初还不如就跟顾塔那个烂人纠缠下去，或许叛逆期可以更久一点。

        是件喜事。

        “还没有，姥爷说还不到时候。”

        “应该，我也不确定，要不妈妈你和爸爸过年来姥爷这里吧，姥爷适应不了京城，我们是能适应白哈巴的。姥爷一个人在这里怪孤单的……”

诚。

        她初中开始叛逆，逃脱她妈带来的影响，一卷发，飞扬的眼线，下三白看垃圾的眼神是她的标记，与大众脱离轨的审美才是高湫。

        倪南久久说不出话来，“为什么你……”

        知她家的地址有好几个，倪南犹犹豫豫退了出去，然后把手机搁到了一边，提笔写东西。是他又如何不是又怎样？再要有牵扯吗？

        死不改你的叛逆。

        倪南没怎么了解过，不知，让他问一下游客中心的人，或者网上搜一下。

        缘的开始还要是她踏出第一步吗？

        好像无论哪种说法都是潜意识在笃定那个快递寄件人是周青山。

        希望来的不来，不想看见的一个一个涌到面前来。

        手指停在跟周青山的聊天框上，半响后点进去，输入又删除，斟酌怎么询问开口。

        再遇上下一个不同频率的人。

        有安静过一段时间，秋转冬的时候，倪南换了厚衣，去食品杂货店拿一瓶乌龙茶，拧开瓶盖喝一口后看手机才发现，陈珂居然大半个月没有找自己。

        那“正在输入中”不会再显示以后，周青山才放了手机，前面林途说的话走神没听见，让他又说了一次。

        最洒脱的人被禁锢。

        倪南后面又遇见那个摄影师，他问倪南哪里有可以骑的。

        倪南更讨厌了。

        狡猾得很。

        接到高湫电话在晚上八点，对她来说还是白天，天很亮，高湫跟她说，可能年底要订婚了。

        “我好羡慕你啊，阿南。”

        好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