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离开附中回到西山，阿姨正在换水，跟他说小金鱼状态都好的，周青山点点去楼上，倪南走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走，只穿走了那条白裙子。

        “你们这边的水果就是甜啊，”老爷爷吃了一颗提子说:“不像我们那，有一回我孙子给我带来提子，酸得要死，牙齿都快酸没了。”

        姥爷说他住一晚给一万。

        “不是啊？我怎么可能会去丢掉，我真的不知——”

        不合手指，不合她眼。

        “那枚戒指我真的找不到，我不知掉在哪里了。”

        声音有了哭腔，宋文女士一下冷静下来，那点火被泪水扑灭，“行了行了，没真的怪你，就是今天去见一个朋友，没找到合适搭的，心情有点烦。掉了就掉了，等你回来再买，去买你喜欢的。”

        “你记得我吗？”

        烟拿在手里没点燃，看了一眼外面的天随走。

        “老爷爷您是哪的啊？”

        之后忘记上。

        “京城。”

        两个人联系只限于逢年过节，多的没了。

        “就是这个小姑娘，别说，她跟你还有几分像，尤其那一手字最为像，风骨尽得，把你俩的字放一块儿都还分辨不出谁是谁。”

        猛然想起转糖画那天，他的倪倪说她的字没办法见人，就不拙了。

        不知不觉走到了学校荣誉墙。

        倪南最后一次见那枚戒指是在周青山生日的时候，那晚上有点疯狂，兴许无意间打落了，也或许在她情迷意乱时摘掉，放在了哪个桌上。

        后来不想讲了，学校又安排了时长，他松了松衬衫扣，握着麦笑，他一笑，底下就沸腾，迷妹到现在都还不少。

        “我说了你就会听吗？我说过那么多次不喜欢，你哪次听了，我房间多少东西就是因为你喜欢才买的，我丢了吗？不是都好好在那吗？”

        上面是每一届最优秀的，周青山那届是他，他的目光锁在了第二排左起第三个，老孟的声音再度响起。

        老孟不知何时也出来了，走在他旁边，老孟调侃他这个年龄还没找个女朋友，当初那么多小姑娘追，现在都没啦？

        -

        姥爷没要这么多，不收他钱，让他早上起来帮忙干干活就行。

        后来都是给了一个小姑娘拿走。

        “你那笔记我都看不懂，小姑娘认真点跟我说看得懂，后来还用你的解题方法来解压轴题，也不知她是怎么看懂的。”

        周青山笑了笑，反问他怎么还没找个老伴，老孟瞪他一眼，转了话题。

        那个像西蓝花的戒指。

        这些不可能跟宋文女士细细说，刚说完宋文女士心里来了气，戒指那么贵说掉就掉，“是不是你不喜欢然后丢的？”

        “我不知，可能是不小心掉了吧，”倪南站在草原上哈着白气说。

        好像在这一刻见了全。

        周青山开始较起细枝末节，捡起被遗忘不在意的细碎，才觉得自己可笑，她同别人本就不一样，她所图什么呢？

        阿姨从楼下上来敲门，手中拿着一枚夸张戒指，小心问着，是不是倪小姐的东西？

        宋文女士要去见位好友，打扮时候总觉得上少了什么亮点，珠宝换了又换，都不合适，过于高调或过于低调，没有恰到好入她眼的。

        倪南蹲下来，声音透着一委屈:“可它本来也就大了……很容易掉……”

        周青山询问老孟更多的事情。

        边走边聊，聊一些往事，老孟带过毕业班不多，让他记住的也就是那些个人，说起周青山留在他办公桌的书。

        说完没听到回应，扭抬眼看周青山，然后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

        宋文女士不相信，“你要是不喜欢就和我说——”

        到了家，倪南去洗水果招待客人，这位老爷爷是出来旅游的，他不想订民宿，看有没有住民愿意让他住在家里，怕把他当坏人，份证什么都给，给钱也大方。

        周青山神色顿了几秒，话也停顿，草草结束讲话，下台往礼堂外面走，领导在后叫他，扭说出去抽支烟。

        “好好手上怎么可能会掉？”

        “我听过你。”

        长椅下的对话绕在耳边，周青山忽然一笑，他的倪倪真是好会哄骗人。

        她也笑着回。

        当时听到的时候倪南整个人呆住，一晚上一万，就住他们这个木楞房？是老爷爷不知物价还是单纯钱多没地方花？

        倪南用手背抹去泪，又说了几句挂断，姥爷过来喊她回家，边还跟位老爷爷，看着和蔼和亲，面容慈善，一直对她笑。

        想到倪南那枚，进房间翻找之前脚步一顿，在门口打电话给倪南，问她放哪了？

烂的“上帝助自助者”又用上。

        青春脸上，周青山从台上往下看，黑发高尾，校服一丝不苟穿上，眼里忽然倒映倪南影，明明从来没见过她的高中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