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上了年纪的砖石一看就非常沉重，门光线昏暗，左右戒备森严。

        “三个钱……大哥，三个钱一次，要不？”

        狄春疲惫微笑：“主要是，我兜里也没有半个钱。”

        “不过。”狄春话风一转，轻轻嗤，“即便这么难，很多人也还是更愿意苟且偷安。不然怎么不肯加入免税的城卫或者辟邪司？还不就是怕死、怕凶邪吗？”

        “这世，有什么办法。”狄春面沧桑，“谁不想待在安全的城里呢，为了活命想尽一切办法又有什么错。底层的人，谁比谁容易！”

        “你看这些人，”狄春示意周围，“辛勤忙碌一整年，除了填饱肚子，便是一门心思攒够留城的税钱，本存不下半个子儿。但凡有点天灾人祸伤啊病啊的，就只能自生自灭了。就这样，也胜过许多人――更多的人连进城机会都没有，那才叫听天由命。”

        昆仑才不是这样。昆仑凤才不是这样。夜人愁才不是这样。

        封无归叹气：“你都比她像，是吧。”

        封无归一副左右逢源的样子，拍拍这个摸摸那个，真情实感把人家一顿好夸。

        “哇！”凤宁感叹，“所以你放过偷你钱的人啦！”

        凤宁心想，原来外面的人都这么可怜。

        原来不是所有的魄都珍贵。

        就会瞎说！

        这是一个因为太瘦而显得脑袋特别大的女孩，她仰着脸，恳切地望着狄春。

        城门很厚。

        凤宁趁机问：“普通人也能加入？不是要修士吗？”

        “行了行了，别掏啦！”狄春叹着气，从另一边衣兜里面钳出一只手。

        荆城是一座旧城池。

        “大哥……明日就要缴月税了，还差好多钱实在凑不齐……”女孩哭了出来，左右摇晃狄春的胳膊，“阿娘生病，被赶出城去就活不了啦……大哥就买一次吧！”

        晋阶需要的净血魄不是非常珍贵吗？

        凤宁：“……”

        一时竟不知该从哪个角度开始吐槽。

        呵呵。

        凤宁：“……”

        凤宁见不得别人哭，别人一哭她也想哭。

        一只黑瘦的小手拉住狄春的衣袖。

        狄春苦笑：“……首座您可别笑话我了。我要有夜人愁的本事，还能是个解甲望？”

        *

        藏在一旁的小贼明显和女孩是同伙，两个人对视一眼，就跑。

        狄春：“你忘啦？签下官方文书，立刻就可以领到解甲级别的魄了。解甲级别的魄并不难得，咱们辟邪司的仓库里都囤到发霉了。”

        “走开走开。”狄春忙不迭撇清关系，“我多正经一人！”

        穿过城门，城中景象如画卷一般在眼前铺开。

        狄春没追。

        狄春真是个善良的人啊！

        狄春震惊：“……”

        “你说，”封无归冲着活蹦乱的凤宁扬了扬下巴，一脸生无可恋，“曾经怀疑过她是夜人愁的我，脑子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城卫军都认识封无归，远远见到他回来，立刻站得笔直，端端正正向他行礼。

        狄春悄悄掩口：“首座脸盲，其实本分不清谁是谁！”

        为什么呢？

        此人所犯罪行不计其数，其中最令人发指的，当属贩人。他是赚得盆满钵溢，可是旁人却因他而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简直是千刀万剐犹不解恨。

        狄春说起夜人愁种种“事迹”时，凤宁便蹭在一旁，偷偷竖着耳朵听。一边听，一边朝着狄春扮鬼脸。

        无所谓，她会出手。

        他们想对付昆仑，想灭昆仑凤，想杀夜人愁？

        凤宁脑海里蹦出几个字：乱、挤、忙。

        低矮简陋的房屋密密麻麻连成一片，街很堵，物件贴着物件，人挨着人，叫卖的和赶路的挤攘在一，每个人行色匆匆，焦躁忙碌。

        “……喔？”

        夜人愁，出昆仑洲，一个作恶多端的江洋大盗。

        她到现在还没搞懂他们的修行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