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春微微一笑：“他把找事的全杀光了。有一个杀一个，杀到没人敢冒。就这么杀着杀着，杀成首座了，什么歪风邪气都给他杀没了。你别看他成天笑眯眯，当年我就见过他亲亲热热勾着人家肩膀，拧断人家的脖子——手上还拎着人家刚送他的桂花酒，回还把那酒给喝了！换我我可绝对喝不下去。”

        “哇！”凤宁惊叹，“这么坏！”

        “如今么，在首座的统治下，地牢可就冷清了，就上面几层还关着点小猫小狗。”狄春偏示意，“前面有人，别说话，低跟我走。你的事是绝密，旁人也不知，只要别倒霉撞上首座就行！”

        一重一轻的奔跑声回在阴冷甬。

        天刚亮，鸭灰的天幕罩住院中天井，一宿没睡的人忽然涌上疲意。

        “这里好像都没住着什么人？”凤宁一路看过去,  发现左右铁栅栏里面全是空的,  一个囚犯都没有。

        她气闷走出牢门,  跟着狄春，开始了人生第一次越狱之旅。

        凤宁好奇：“怎么说？”

        她是亲眼见证过类似惨剧的。

        两个银钱！顺走了！！！

        这种人不就和穿越者一样吗？

        这个理一岁孩子都明白。

        所以他到底是细呢,  还是真缺心眼呢？

        “理虽然是这个理。”狄春，“但是总有心术不正的人，不去杀凶邪，而是费尽心机算计别人——把功劳比自己更多的人害死，净血魄就能轮到自个了。”

        凤宁追问：“后来呢？妹妹找到了吗？”

        凤宁：“……”

        没得猜了。

        立功最多的人就是距离堕落最近的人，于情于理都应该优先得到净血魄。

        穿越者靠着害人手段强行上位，自毫无进益不说，还把昆仑治理得乌烟瘴气，最终沦陷在外敌手上。

        好凶残，一定是个鳄吧。

        凤宁：“……”

        她不禁想到自己。要是知自己丢了，凤安肯定也着急。

        凤宁悄悄点。

        很快，两个人成功抵达地表。

        凤宁乖乖：“哦。”

        狄春回忆起往事，仍然有些唏嘘：“那时候是真的乱。接连折损人手，人人自危，杀凶邪也都不积极了。长此以往，周边境况越来越坏，凶邪越养越，三天两袭击荆城，连着城卫军也一并拖垮了。”

        笑,  本试探不出来。

        难疯乌用强大的实力证明了自己，征服了所有人，大家心甘情愿推举他当首座？

        是哪个？

        凤宁点：“嗯。”

        原来他还真试过。

        缓缓眨眼。

        她忽然想起疯乌曾经很遗憾地说过——人好吃亏，杀同类都不涨修为。

情长,  那个男人,  没有心！”

        “打起神，跟紧我。”狄春提醒。

        凤宁本想拿钱币抛个正反面看看，伸手一摸,  发现银钱没了——疯乌从她袖袋里摸走净血珠子的时候,  连带着把剩下的两枚银钱也给顺走了。

        狄春：“荆城大乱，上面震怒，人抓了一波又一波，却也没什么作用——很多人反倒趁机陷害竞争对手，制造冤狱。那时候咱们辟邪司简直就像个阴阳司，一半人住地上，另一半人住地下。连我都给送进来好几回，妹妹也在那时弄丢了，嗐。”

        细？缺心眼？缺心眼？细？

        凤宁好一阵咬牙切齿。

        凤宁：“然后然后？”

        “首座来之前,  辟邪司乱得很。”狄春依旧是有问必答的狄春，“辟邪司的人，日日夜夜都要面对凶邪，境界提升太快，很容易就会冲到望境。到了望境么，想晋阶就要立功，要立功就得杀凶邪，杀得越多，就越容易堕为晦。”

        真是励志。

        “你别看现在这样,  以前这里可热闹了！”狄春。

        “找到了。”狄春声线略低，没再说自己的事，继续，“后来，首座就加入了辟邪司。立最狠的功劳，得罪最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