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怒反笑，轻声细语：“如果这样能给你一点安……”

一拂，阴冷凶息扑灭了她的火。

        巨大的、沉闷的水声响起。

        遥望南面，她仿佛能够看到一朵又一朵火焰留下的尸。

        怕只怕他不出手，只要他出手，凤宁相信疯乌一定可以感应到。

        他倒退半步，示意她先走。

        狄春叹气：“饿惨了什么不能吃。”

        凤宁：“哇。”

        他的目光无奈而不赞同：“我还没这么大意。”

        没有留下痕迹又有什么关系呢？在夜人愁每次动手的霎那，便已经瞬间“点亮”自己的位置了啊。

        夜人愁拍了拍手掌。水下传来低闷的嗡嗡声。

        “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夜人愁角弯弯，“哪怕我不理会这些火，它们也撑不到封无归出现――倘若不是略施小计让恭王府疑心他，将他死死拖在荆城，我怎么可能会现。”

        就在荆城眼子底下！

        狄春像往常那样冲着凤宁疯狂使眼色，示意她别再继续作死。

        一条甬探出水面，端有一扇铁门，浮出水面之后，在眼前匝匝开启。

        凤宁还是想不通。夜人愁怎么就是个坏人呢？他怎么能是个坏人呢？

        凤宁嘿嘿笑了起来，大声哔哔：“没、这、么、大、意、哦！”

        “噗――”

        平时静静杵在一边毫无存在感，有需要了随时开口答疑解惑。

        浮桥到了尽。

        凤宁震声：“这鱼能吃？！”

        他微笑着继续说，“出手灭火，把所有痕迹抹除干净，其实只是为你着想。因为怀揣着希望却永远等不到的感觉，远比绝望更可怜。”

        夜人愁：“……”

        低一看，他那双工极良的绸靴正正踩进了狄春制造的黑水洼，连袍角也渗上来了几丝黑漆漆的弯曲线条。

        “这里还有鱼？！”凤宁惊奇不已。

        夜人愁：“……”

        凤宁掷地有声：“你真的好害怕疯乌！”

        疯乌亲手摁过她的小火苗。

        额角青一，游刃有余的表情微微破裂。

        好半晌，男菩萨带上假笑面：“只是烦。”

        像他那种诈又难缠的乌，必定会在手上留着她的火，毕竟它可是货真价实的昆仑凤凰火……呃，的幼苗。

        狄春摸憨笑：“嘿嘿，这种地方，凶邪都绕路嘛，谁会来查，狗都不来！”

        腥臭的黑水开始搅动，凤宁注意到，那些从深翻起来的黑浪中，挟裹了不少鱼骨刺。

        这么脏的黑水湖下面，竟然藏着敌方巢。

        狄春：“……”

        凤宁冲着他鬼脸。

        夜人愁……

        她回看了一眼刚被他灭掉的火。这个人的凶息很阴寒，火焰熄灭的地方仿佛留下了一个森冷的空壳子，氤氲在那儿，好久才散。

        凤宁后知后觉发现，狄春这个吉祥物当真是摆在哪里都一样――他在夜人愁边的样子，与在辟邪司的时候本没有任何区别。

        凤宁面无表情看着他。

        凤宁偷偷撇嘴。

        所以他也知夜人愁不少秘密吧？

        这才是真正的路标。不可磨灭的路标。

        凤宁接得飞快：“那你不介意多踩几下？啪，啪啪！”

        她的火是可以感应纵火者凶息的。

        “有啊。”狄春，“为了抢一尾鱼吃，还能打死人呢。”

        凤宁：“哇，我明白了！”

        夜人愁：“明白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