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一个心腹上前提醒，“用不用割掉？在上洲军爷面前，可别惹出什么麻烦！”

        幼崽想一出是一出，她忍不住把夜人愁未来会让穿越者狠狠吃瘪的事情讲给凤安听。

        “看，这些都是夜人愁的家当！”

        当年，猴子当街对林叔女儿动手动脚，拉扯之间，抱在怀里的孩子被甩到地上，额摔破一大块，血得叫人心疼。

        他装模作样上前，随手点了一个隶，“你，就是你，一天要吃多少粮食啊？”

        从此猴子怀恨在心。

肉抖动，颤颤呼出一口满意的长气。

        凤安听得拍直乐。

        如今，猴子脑满，已然认不出隶是故人。

        要是突然出现大量没了的苦力，反倒引人注目。

        上洲人在昆西，便是上等人，人上人，看他这个府主就跟看泥子似的，哪会正眼瞧一下隶。

        中年隶压下眉眼间的光，默默咬紧后牙槽。

        血海深仇熏红了老隶的眼睛，浑浊的泪顺着枯朽的沟壑下。

        *

        “我知，叔，我都知！”

        “我要……亲手……给他们……报仇……”

        旁另一个人及时拽住了他的胳膊，又急又快，扯出“咔啦”一声。

        猴子特意没杀林叔，把他扔进了俘虏营，充作自己的军功。

        他很满意隶的答复，回拍着狄春的肩膀，乐呵呵：“这样的好货，多多益善啊！以后就按着他们的习惯给伙食，叫那些本地刁民都好好学着！”

        方才替他说话的中年隶安抚地拍着他瘦骨嶙峋的脊背，低低劝：“林叔，再忍忍，再忍忍，啊！快了，公主和夜大人定助我们复仇！”

        老隶泣血低诉。

        女婿当场就气疯了，狂乱挣扎间咬断了自己的，吐着血，死也不瞑目。

        凤宁盘坐在床榻上，和凤安凑着，清点狄春送进来的乾坤袋。

        狼狈为多年，他非常清楚“友军”什么德行。

        林叔怒不可遏，把猴子狠狠揍了一顿。

        隶发花白，脊背佝偻。他缓缓抬看向府主，一愣之后，脸色猛变！

        他重重住老隶的胳膊，颤抖着手，暗中使劲提醒。

        老隶颤抖哀咽：“他是猴子，他是猴子！”

        老隶回过神，迅速把埋到口，发出一阵嘶哑的“啊啊”声。

        “啊――”老隶下意识想要往前冲。

        府主的目光并没有在他们上停留。像这样的隶，多看一眼都怕脏了自己眼睛。

        这人紧紧拽着老隶，沙哑开口：“大人，老啊他是个哑巴，只会啊啊叫唤。回大人的话，我们在荆城干活，每人每天一张饼几口水就够了。”

        狄春干笑：“呵呵，是呢。”

        “会的，叔！”

        交接完毕，西护府军驱赶着隶们，熟练避过上洲军的营哨，悄然潜入腹地，打散到各种植园。

        如今满肉的西护府主，当初是个游手好闲的街痞，绰号猴子。

        叛军发动叛乱那天，猴子带着一群地痞氓踹开了林叔家门，当着他的面，把他老妻、女儿和孙女活活折磨至死。

        凤宁指着那些材质各异的牌牌告诉凤安。

        两双布满血茧的坚皲裂的手，紧紧相握。

        发生那场剧变之前，林叔本有个贤惠的老妻，一个乖巧的女儿，一个憨厚的女婿，还有个可爱的胖孙女。

        府主不以为然：“上洲军爷高贵着呢，哪个不长眼的脏隶想往面前凑，纯纯找死么。”

        几经辗转，林叔被卖到荆城隶营。

        到了无人，发花白的老隶掩住口鼻，发出沉闷难抑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