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课先生向门槛,  撇嘴喊：“呵,  你敢说你从来就没收过别人半文钱？！收过你就闭上嘴吧！还有脸在这里跟我狡辩！”

        “嘿嘿嘿。”

        晌午时分，一个无脸孩子惊慌失措冲进家，一只手抓着门框，另一只手合在“嘴”边，震声喊：“东兰城有官差过来，要追究我们揍人的事情！村长拦不住他们！”

这……”

        他本来明明就要说她想的那句台词！

        “不过。”他毫无笑意地勾起角，“第一次喝到桂花酒，确实记忆深刻。”

        孩子们从小到大没和官差打过交，顿时都慌了起来。

        *

        扶香姑娘没忍住，噗一下笑出声。

        他斜斜瞥向她，眼睛里那种平和而遥不可及的气质迅速消散。

        封无归微笑不语。

        “别听他瞎说八！扶香姑娘您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大伙心里都门儿清！”

        “哇！”凤宁乘胜追击，“你宁愿不发财，也坚决不肯好人吗！你可真是意志坚定～格顽强哦～”

        平静的生活忽然被打破。

        这个家伙,  好会装。

        “难我们要在这里住上好多好多年吗？”躺在晒得蓬蓬、香的被窝里，凤宁叹了一口少年老成的气，“让扶香姑娘记忆最深刻的，就是这些平凡的日子啊？”

        扶香姑娘的记忆世界有边界，整个世界只是她日常活动的范围。代课先生离开村子就消失了，无法继续追查。

        “大事不好啦！”

        扶香姑娘气得浑颤抖。

        不多时他便回来了，视线相对，轻轻摇了下。

        怎么回事，忽然有杀气。

        *

        凤宁大怒。

        香山村的村民们收住了笑,  纷纷围向扶香姑娘。

        扶香姑娘从厨房走出来，边走边在围裙上干双手，她温声安抚大家：“不要怕，想必是那个没脸的告了我们状，我去与官差说。官差是讲理的。”

        世界很小，凤宁二人很快就把村里所有的猫猫狗狗都了一遍。

        “……看这里有没有可疑的人。”他笑眯眯弯起眼睛。

        狼狈逃走前，他仍满心不忿,  扯着嗓子攻击扶香姑娘：“扶香老太婆你就是个伪善的假好人！装模作样救人,  其实还不就是为了贪钱！别以为人人都是傻子,  谁还不知你收了多少捐赠！呵,  什么好人,  说到底不就是为了发财！”

        这一桶脏水把扶香姑娘都给泼愣了。

        此刻,  代课先生已经被孩子们“追杀”出了大祠堂。

        “怎么办怎么办？”

        孩子们叽叽喳喳乱成一团。

        封无归悄然跟着代课先生离开了祠堂。

        她盯着他，盯盯盯，盯了半天，愣是没分辨出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凤宁顿时好奇：“嗯？嗯嗯？”

        没有任何异常。

        锐的昆仑凤果断抱住他胳膊：“快，睡觉！”

        村民们也哄笑起来，冲着那狼狈逃窜的背影直喝倒彩。

        凤宁冲他扮鬼脸：“哦！”

        凤宁：“哦……”

        忽然一顿。

        她一袖子，噌噌噌爬上太爷爷的金泥像,  踩着富贵包,  大声阴阳怪气：“哇～原来好人就能发财吗！有这么美的事,  你怎么就不愿意好人呀？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是因为你不喜欢发财吧？”

        他用一种讲故事般的语气说：“那时候太多人想杀我。我见他们四下毒很辛苦，便日日去买桂花酒，予人方便，我也方便。”

        他弯了弯漆黑狭长的眼眸，神秘兮兮：“我其实没有很喜欢桂花酒。”

        “就是！他就是那什么,  那什么‘以己打人’！”

        “你个小捣！”扶香姑娘悄悄跺脚，嗔，“爬那么高！还不赶紧下来！”

        凤宁得意极了，脑袋左摇右晃。

        镇境守护第一次喝桂花酒，喝了一口，了一半。

        凤宁：“……”

        代课先生被这一通歪理杀了个措手不及，脚一，差点儿绊倒在门槛上。

        凤宁猛地转，盯住他漂亮的侧脸：“你呢你呢，最让你怀念的，是不是荆城的桂花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