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昏睡,  哈士奇阿哥不再拥有抑制痛呼的能力，幼崽不适的哼声时不时地出来,  夹杂着几声沙哑模糊，意味不明的呓语。

        ――

        “无论大阿哥什么，娘娘都会欢喜。”

        他难得在满疼痛折磨之下了一个梦。梦里他衣着华贵的母妃接过了他捧上的狐裘，用一双柔的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声音轻柔地说，他是最让她骄傲的孩子。

        “爷只最好的。”

        她抱着怀里虚弱的哈士奇幼崽，温柔的眉眼低垂，看着哈士奇阿哥缓缓地合上了眼眸，陷入酣睡。

        齐东珠怜惜地将他搂在怀里,  每隔两刻钟便将温计埋入他绒绒的小前爪的腋下,  测一次温。

        淮德见齐东珠出了院门，便又亦步亦趋地跟上了她,  嘴上不停地将这皇家别院儿里的消息尽数透给了齐东珠。显然,  在齐东珠为大阿哥忙碌的一个下午,  他将这地界儿上上下下打探了个清楚明白。这社交悍匪一般的交际能力让齐东珠这样的社恐无比胆寒，可转对上淮德那张年轻,  清秀又写满热情的脸庞,  她推拒的话儿又憋了回去,  任由淮德絮絮叨

        然而齐东珠却没有出半点儿惊慌神色，也不像其他婢一样面为难和恐惧。她抚摸着哈士奇阿哥脊背的手都毫无停顿，眼神和声音安稳平静：

        小哈士奇在她的怀抱里昏睡过去,  小小的子吃力地息着，不时因为病痛折磨而打一个寒噤,  从胀的咙里挤出轻微的痛哼声。

        ◎吃了小肚子的哈士奇崽趴在床上，又恢复了对齐东珠爱答不理的模样，若不是他的小耳朵耷拉着，覆盖着白色绒的小肚子一抖，打了一个小小的饱◎

        她声音中又一种安抚人心的韵律，像漾的水纹一般和缓柔却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力：

        “哼，我就知母妃喜欢，”哈士奇阿哥闷声说：“可我只猎了十三只纯白的兔子，还不够大氅的。只能个帽子和手筒，那穿起来不够排场。”

        他撑开绒绒的眼，看向齐东珠，似乎在等齐东珠像其他婢一样，为他这么毫不忌讳的言辞而惊慌失措。他知那些婢忌讳“死”这个字，却又无时不刻不在担忧他会熬不过这场突如其来的疾病，在痛苦之中悄然死去。

        哈士奇阿哥的小脸儿是平静的，几乎看不出什么悲伤的情绪，似乎并没有为失去伙伴这件事而哀恸，又或许他太过年幼，还不明白什么才是诀别。

        小哈士奇缩了缩小白爪子，骄傲地说：

        可总有些时刻，与人倾诉的效果胜过世间万千灵丹妙药。

        齐东珠温柔地抚摸着哈士奇阿哥塌塌的，没有阻止他絮絮的话语，即使她知他此刻咙一定疼痛难忍，不应多言。

        “届时大阿哥将兔裘好，亲自进送到娘娘手上。娘娘会说，大阿哥是最贴心的阿哥，是最让她骄傲的儿子。”

        “我可能也会死，届时便没人能将兔裘带给额了。”

        “不出几日，大阿哥便会大好了。”

        齐东珠轻手轻脚地用系统兑换的温计测了哈士奇阿哥的温,  心里盘算着若是再过半个时辰，温度还没降下来，便想办法将系统出品的退烧药进哈士奇阿哥的食物或者汤药里送服。

        第31章  许诺

        “冬日兔绒多，谙达和我每日出猎，在开春兔子褪绒前便能攒够，可我和谙达都得了天花，前几日我听到一个嬷嬷在外殿哭，她说谙达死了。”

盼着大阿哥早日痊愈，亲手为她猎兔裘呢。”

        他烧得有些反复，齐东珠最终还是与系统兑换了幼儿用的退烧药物,  便在太医来问脉的前夕,  轻手轻脚地撤开了环抱着哈士奇阿哥的手臂,  向这皇庄的后厨走去。她总要在哈士奇阿哥醒来前,  为他些合口味的饭食,  再将退烧药送服进去,  让他免于一整夜的无眠和高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