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寿宴

        康熙龙颜大悦,  召集诸位皇子皇女,  宗室族亲只慈宁，给太皇太后贺寿。

        虽说他已经两岁了,  但他在齐东珠眼里还是一个没有出

的承诺。

        梁九功被他寒冰般的目光冻得连打了两个寒噤，差点儿觉得自己年纪上来了，怕是得了什么歪病，连忙“哎哎”应着，安静而又不失迅捷地退了下去。

        “若是曹大人嫌我多言，便将我忘了吧。”

        这让她觉得厌恶极了，口中的话儿自然不客气，果真让曹寅一时无话儿。齐东珠憋着气，向前走了两步，疏忽又叹了出来。

        提着灯，踩着水，齐东珠趁着夜色朦胧，小步跑了起来。这回儿上没什么贵人，多数人都下了值，神色倦怠，多数人只懒懒看齐东珠一眼，便去料理自己的事儿。

        她不知的是，今晚她和曹寅的对话，已经被呈上了康熙的案。

        “对不起，是我失言了。曹大人，您前途无量，官运亨通，未来定会有大作为。我言多有失，贻笑大方，却也盼你日后在锦绣云端，多俯首看众生，多造船渡苦难，也算为子孙后代积德。”

        而曹家的结局，想来对红楼梦略有了解的人都能朗朗上口。曾经的金玉满堂被历史的车轮狠狠倾轧而过，只留下了半传世名作。

        而这些，终究和她齐东珠没什么关系。

        她到底是个心又教养极好的人，曹寅好心送她，又出言提醒，她实在不该话中带刺儿。对于康熙的态度和心情，她一受过先进教育的现代人自然是觉得无所谓的，但是她也能理解曹寅作为一个没受过人人平等观念熏陶的古代人对于他皇帝主子的关怀。

        江南是历朝历代的税收重地，更是鱼米之乡，茶盐之乡。江南织造这个位置，自古以来都是皇帝的心腹所任。

        于是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只是轻声说：

        如果齐东珠脑中对于曹雪芹那半瓶油晃的知识还算可靠的话，曹雪芹的祖父曹寅未来会任江南织造。

        齐东珠捋了捋比格阿哥额中心的一缕纯白色的，换来了比格阿哥黑亮的眸子里出一丝哀怨神色。

        “撤了。朕今夜乏了，一个人散散心。”

        隐约中，她似乎听到曹寅又低声说了些什么，可那声音很渺小，又被水声和脚步声盖了过去，她也听得不分明。

        西四所里,  上要两岁半的比格阿哥套上了娃娃衣，锁着小眉在榻上坐着,  闷闷不乐。

        这让齐东珠小小的、违背规的叛逆得以蒙混过关。晚间的风迅速划过她的脸颊，卸掉了最后一点儿憋闷，齐东珠眯起眼睛，慢慢将中的郁气抒发出来，到了比格阿哥的院中时，已经称得上是心平气和，心如止水了。

        ◎年仅两岁半的比格胖崽的嘴子比隔快五岁的边牧阿哥嘴子还要利索地多，齐东珠短暂地沉浸在自家胖崽的聪颖里，继而点着他的小黑鼻，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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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格阿哥没有搭话儿。他长大了些,  反而不似小时候一样,  是个哼哼唧唧,  动不动就夹子音的小话唠了。自从他一岁多时开了金口,  除了时不时甩出一句惊天之语,  往日里总是安安静静地臭着一张比格小胖脸儿。

        齐东珠原本想说“把我当个屁放了”，可这想起曹寅文化人的出和修养，当即为自己的俗感到有些脸热，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许多，还没干透的靴子将石板上的雨水踩得四飞溅，哗啦作响。

        “怎么了嘛,  不是说好了今儿要表现得开心一点儿。”

        康熙二十年二月初八,  是为太皇太后六十八岁寿辰。虽不是个整寿，但可巧儿赶上三番之乱的最后逆党，以吴世璠为首的吴周退守五华山,  负隅顽抗，眼见这三番之乱就要平息了。

        所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曹寅植江南，居要务，又简在帝心，曹家积累的家资何止十万两？便是曹雪芹书中所写，一水煮白菜要十只鲜鸡来，说是穷奢极也不为过。

        本该宽衣就寝的康熙将漱口的茶杯在手里，深了三口气，方才抬眸看向呈上妃牌的梁九功，冷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