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格胖崽听闻，拎了拎萨摩耶阿哥的后脖颈儿，让弟弟站好，然后像往常一样向尚书房走去。他走得还算稳当，想来是习惯了每日这个点儿起的生活节奏。他直直一条小狗尾巴的白色尖尖儿时不时扫过萨摩耶幼崽的脑袋，小狗眼也会回过来看看他迷迷糊糊的弟弟有没有跟上。

        好乖的小狗哥哥。

        齐东珠撑着眼心想。到了尚书房门口儿，内殿只有小主子们和哈哈珠子能进，雪白小狗儿恢复了一点儿神志，一颠一颠地跑过来蹭了蹭齐东珠的，又被齐东珠摸了摸，才追着比格胖崽进入了内殿。

        尚书房虽然是皇子学府，但在尚书房进学的并非只有皇子。旗人养幼崽的习惯相当古怪，除却将皇子皇女送给外大臣抚养的惯例，还有将宗室子弟收养中的习惯。

        此时，尚书房便有许多宗室幼崽，和比格胖崽他们一上课。齐东珠顺着敞开的殿门朝内望去，便看到好几个挤挤挨挨的小萝卜，也分不清是哈哈珠子还是小主子，唯有她见过的几个小狗子在其中格外显眼。

        小狗儿上学了，好可爱。

        齐东珠笑了笑，正准备回转。她昨日托出的太监捎了一些话本儿来，正准备读来聊以解闷儿。她这两年也开始模仿纳兰东珠的字，学习满文的书写方法，和原的兄嫂通起信来，将她的一分钱财置办了一点儿实业，并请嫂嫂替她开一间善堂，帮扶走投无路的女子和幼童。

        虽然在中诸事不便，她又人微言轻，力有不足，可有些微末小事，她还是的了的。不仅如此，惠妃和双姐听闻她开善堂的打算，也给了她一些钱财，特别是在中没有什么花用的双姐，更是将自己的大半饷银都给了齐东珠。齐东珠推拒，生怕她日后无银两傍，她倒是看得开，说这些钱若不是拿去帮扶受苦女子，也会被她用来供给佛祖，用香烛钱求些心安，与其供奉泥塑镀金的神像，不若用来帮助同为血肉之躯的凡人。

        齐东珠大为动。她知卫双姐通透，却也怜惜她这份过度的清醒。在这样的世里，在紫禁城这样于女子而言有进无出的牢笼里，卫双姐这份通透，只会让她陷入更深的自我折磨。

        心里寻思着这些事儿，齐东珠还惦念着晌午时分给小狗儿们点儿他们爱吃的糕饼果子加餐。这些小狗儿往往下午要去场骑，那可是苦得很，齐东珠虽然知萨摩耶阿哥一定热衷于育课，但想到他被生惯养的前五年，齐东珠当真有点儿担心小团子吃不消。

        晌午，齐东珠和四阿哥院子里的翠瑛一，拎着食盒向尚书房去了。她和翠瑛占了一会儿小厨房，给幼崽们了杏仁儿酥饼，樱桃肉和甜茶。翠瑛伺候四阿哥多时，对于他们每日上学的时辰把握还是很准的，两人来时，尚书房的殿门大开了，里面儿陆陆续续走出来三五成群的哈哈珠子和被他们簇拥着的幼崽。

        尚书房是有内务府供餐的，是按照皇子份例给餐，样式倒是很足，但送过来早凉了，一汪油飘在菜上，委实让人瞧着没胃口。齐东珠往那一站，果不其然就见一个白色的小团儿挣脱了人群，颠颠儿向她跑来，后还跟着几个哈哈珠子。

        不远，一个看上去老成持重的比格也在靠近，虽然脚步慢慢悠悠，但往日竖起的尾巴却在高频率地微微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