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她的母亲，明明是那个年代罕见的大学生，前途无量的建筑师，却非要将自己嫁给一个一无是的男人，困在一座死气沉沉的边城。

        甚至为了挽回这乱七八糟的婚姻，拼死生下第二个孩子。

        后来，齐东珠连年节也不愿回去了。她听说她的父亲酒后坠湖死了，正在大学里准备保研的她也没有回去参加葬礼。她想她的母亲应该更厌恶她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听到母亲沉默，不由自主地收紧手指，揪住了榻上绵的被褥。她想要一个答案，难不成这一切都是她濒死之前构造的一个幻境吗？为什么她穿越之后，她的母亲成了她的系统？

        “这不是幻觉。我不知怎么跟你解释，这种玄之又玄的事，你打小儿就很排斥。你能穿越，是我的一场机缘，所谓的母系统也是我骗你的。你在这个时代活下去需要沾染因果，而只有皇家的因果才有效力，能让你的神魂在这个时代稳固。”

        “我知你肯定不愿意皇帝的妃子，你什么子我最是清楚…我只能寻了纳兰东珠这样一个未来皇子母的份，之后的事，也全靠你自己造化了。”

        齐东珠在黑暗中无声地眨了眨眼，问：

        “所以，我死在了那场车祸里，而你救了我？为此，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脑中系统沉默不语，过了许久方才说：

        “时间不多了，我给你留了一封信，你若是…不想看也就罢了，烧了吧。我从前没尽好一个母亲的责任，但你现在长大了…比我想象的好得多。你与皇家因果已深，可以好好活过这一辈子了，未来的事，都听你自己的。我走了。”

        “等等！妈妈！”

        齐东珠睁大了眼睛，一句“妈妈”也脱口而出，可是却只得到了脑海中一片空的安静。小狸花儿被她突如其来的声音吵醒了，伸着两只小爪子哼唧起来，被心中空落落的齐东珠抱进怀里拍哄着。

        她抱着小狸花儿，看着系统空间里堆叠的药品、食物和工书，愣愣地坐了一晚上。怀里的小狸花早就窝在她的怀里睡得香甜，而齐东珠在破晓的阳光里轻声叹息：

        “妈妈…”

        隔了几日，她请佟佳氏给了她出的腰牌，特意回了皇帝赐给她的京城住宅一趟。宅子里本来有仆役，都被齐东珠驱散了，毕竟她常年住在里，也不习惯有什么仆役伺候。

        她将她母亲为她购买的药品、衣物、食物和书籍一脑儿放进了堆灰的仓库之中，只为佟佳氏选了点儿可能用得上的药物装进瓶子里，贴放在上。此刻她知所谓的系统兑换，不过是她母亲在现代购买的物品，并非真的能凭空出现，因此也不对大型的治疗设施抱有幻想了。

        堆满了半面墙的工书上，有一沓厚厚的信纸。齐东珠将之在手中半晌，终究没有打开，而是将之重新夹进了书籍里。

        系统的开诚布公，让齐东珠心里那些逃避的、低迷的情绪一脑儿的找了回来。让她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常年赖在学校，即便是周末放假也不肯回家的寄宿生，那个不愿与旁人多说一句话，时常踽踽独行，只愿和学校里几只浪猫狗玩耍的自闭少女。

        她转离开了落灰的仓库，将仓库大门落了锁，揣着药物和一本关于制造纺织机的工书，重新回到了里。

        可她不知，在她离开的短短半日里，尚书房也闹出了大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