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不是在拿乔，她只是看明白了。今日，她的两个幼崽争相护着她，而她什么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幼崽受难，而那只因为太子看她不顺眼。

        她在中帮不了任何人，因为她已经被太子盯上了。在太子从未被皇帝责罚的情况下，因她而禁足，日后太子的报复可想而知。

        齐东珠实在没力气应付康熙，她的全力气都在安抚自己和担忧比格阿哥，实在是无暇他顾了。她惹不起这全天下最尊贵的一对儿父子，还躲不起么。

        “你口口声声称自己是婢，你如今的事和婢有半分关系吗？”

        “我也不知是什么了，我也不是与皇上置气。”她顿了顿，压下咙中的哽咽。

        “皇上还想如何？今日四阿哥是为了护我，若是皇上晚点儿再来，或许躺在床上的还要多一个八阿哥。您是不缺儿子，但他们也不止是您一个人的孩子。您想在我上寻乐子，您的宝贝太子可不觉得开心！”

        “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说着就想往外间走，今日比格阿哥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总得请人去同德妃报一声平安，再想办法养好比格阿哥的。太子那一脚踢到了心口，恐怕这几日都要谨慎小心才是。

        他说。这话儿是半点儿不掺假的，康熙溺太子，此事本朝人尽皆知，往日就算太子暴打铁帽子王平郡王，殴打宗亲，鞭笞大臣，康熙也并不责罚太子。

        齐东珠不想与他纠缠。她泪浅，这时候又开始渗出新的水，这让她失去了她想要的那种气势和果决。

        齐东珠听不进这些话儿，她只觉得分外可笑。她拼命挣脱着康熙的手，想将他手中的胳膊抽出来，可是半晌过去也只是让自己气吁吁。

        在他心里，太子是储君，君不可有错，若是君行径不得当，那定然是为臣者引诱所致，其心当诛。

        “朕会罚太子禁足。朕与你之事，还轮不到太子来置喙，你不必忧虑，四阿哥之事，不会再发生了。”

        她不能发火儿，也不觉得委屈，因为她是婢，因为行凶的是太子，包庇的是皇帝。

        而她有什么？康熙心血来的兴趣吗？不，她有的只是爱她爱到以相护的两个幼崽，可这两个幼崽如今只是幼崽，或许日后能呼风唤雨，改天换日，但如今在太子面前什么都不是，能轻而易举地被针对和打压。

        “你当真要跟朕置气？”

        “婢怎敢？”

        可她的手臂却被一把扯住了。她咬着牙拼命挣了挣，但她那点子力气怎么和十三力半的臂力相比？火气蒸腾而上，她猛地转过，冷声：

齐东珠闭了闭眼，发现口中的火气又迅速蒸腾起来：

        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恭顺，却令康熙的腔里起了燎原大火，几乎让他的心肺都灼烧起来：

        “皇上心血来，我反倒给景仁招了祸患，我不

        她不能拖累她的幼崽们。

        “四阿哥今日也不敬储君，朕…”

        康熙的凤目微微睁大了。他抬眼，用眼神驱走了侍从，又转而盯着齐东珠：

        太子是储君，是康熙亲手带大的嫡亲孩子，可以在伤害皇子后全而退。这就是至高无上的权势，这就是不可动摇的地位。齐东珠没有哪一刻如此清晰地发现，主子与才之间隔着一天堑，或许人就是有这样的天赋，将同类分出个三六九等，由一小分人看着一大分人受苦受难才觉得合适。

        “婢自请出。”

        殿内安静了一盏茶的功夫，齐东珠突然开口。

        齐东珠并不抬眼，只低声说：

        泪水让她的外表变得虚弱，她不想这样。

        “皇上说笑了，婢不敢。”

        康熙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她几乎能感受到那目光之中有火气在灼烧，她不以为意，正准备下跪行礼，却突然被康熙扼住了肩膀。

        “这是朕第一次禁足太子。”

        齐东珠额前的发丝落下来，发尾扫过了她的眼睑，让她彻底冷静下来。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也不再引人发笑地胡乱挣扎。康熙见她如此，轻轻松开了握着她手臂的手，脚步腾挪，转到了她面前来，盯着她泛红的眼睑。

        齐东珠张了张干裂的，突然觉得无话可说。她不讲话，康熙也一反常态没有出言相，想来今日之事，两子相残，恐怕对于康熙来说也不是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