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胤禛走过去，侯在外殿的婢为他奉上了温热的水盆和净脸的布巾。

        “八爷昨夜喊醒了娘娘，还去寻了九爷。”

        胤禛额角渗出了一点儿汗渍。可不多时，日光彻底突破了秋日云层的束缚，前朝也到了下朝的时辰，殿内传来消息，皇上病危，太子亲自领四皇子、五皇子向中军去献药，令三皇子、八皇子临朝听政。

        况且太子瞧不惯也忌惮胤禩，可对于胤禛，他是不放在眼里的，丝毫不觉得沉默寡言，在朝中无势力也不得皇父爱的胤禛能有给他添什么麻烦。

        三日后，皇太子胤礽一行灰土脸儿地赶到中军阵前，跪倒在地请皇父用药。皇太子面色苍白，眼底青黑，一脸乏累，显出从未有过的疲惫之态。康熙在傍晚醒来，神色比胤禛所想要好许多，这让胤禛垂下眸子掩住眼底的猜疑。

        他说话儿说一半留一半，苏培盛即便心忧，也不敢多言，只能呐呐应是。胤禛在香炉吐出的烟气之中抄完了佛经，心中渐渐有了章程。

岁都还小，只是兄长作为弟弟在中的依靠和照拂，但如今却使胤禛将胤禩作为他的所有物，仍蔑视他的意愿和能力，照他的一切。

        *

        而胤禩的初峥嵘和脱出掌控，让胤禛的暴脾气寻找到了出口。

        她知虎口不能夺食，胤禛边儿是容不下第二张嘴的，她没有八叔那种本事，能想办法脱离胤禛的掌控。想让日子长长久久的，她便只能保持安静。

        胤禛净了脸，又用锦缎干了脸，眼里闪过了一抹暗光：“知了，趁天色还未亮，回去吧。此外，寻人让东知，景仁这边儿得了信儿，母妃慌乱无措，不见人了。”

        胤禛挑了挑，掩盖在眼睫之下的一双黑眸光频闪，转瞬又起了新的计较。

        康熙看着榻

        说完，胤禛扔掉了布巾，跨步向书房走去，他边儿的才都安静下来，不敢弄出半点儿声响。早上胤禛若是起得早，便是要先抄一篇佛经的，抄经的时候不容人打扰。

        但太子不得朝中臣子信重，更无法驾驭康熙在京中的安排和心腹。康熙心腹的信件儿终于还是落到了齐东珠手上，由此可见，康熙本人恐怕已经失去意识，无法料理事务。胤禛猜到齐东珠或许会有法子，而太子却对齐东珠百般瞧不上，他任由齐东珠拿到这信件儿，一来是不敢与康熙撕破了脸，二来是笃定在短时间内，齐东珠无法在只言片语中拿出什么法子拯救局面。

        胤禛乐得如此。他不喜麻烦，每日赶路都扮个泥人。被太子奚落几句方才几出一两句蹩脚的恭维之言。太子越发看他不起，不过几日便将他抛诸脑后，在行军途中与男厮混不忌。

        苏培盛低声应是，但心中惴惴，难得多言一语：“爷，那…万岁爷的事儿是真的了？八爷和九爷能寻到什么法子，若是寻不到，这该如何是好——”

        说是即日启程，但贵人出行，备车便备了半日。太子几次在殿前痛哭失声，被近侍扶上时还手脚虚。过了晌午，太子銮驾终于启程，索额图将太子送到了京城大门儿，脸上一片殷切，眼里的神色却复杂难辨。

        自打想明白了这些，那拉氏将撺掇她掌四阿哥内宅事物的嬷嬷赶回了家，自此再也没有半分插手四阿哥边儿事物的意思。她将心安稳下来，一切全听四阿哥的意愿，只一心侍奉齐母妃，料理齐母妃边儿的差事。

        “爷说的是，我也好几日不曾向德母妃了请安了，今儿就去德母妃里看看七妹。”

        出了京城第五日，胤禛在夜里帐中得了一通乌黑的鸽子。他从鸽子儿上取下了信笺，用水浸过后，雪白的绢丝上显出了墨绿的字迹。胤禩歪七扭八地写着：“药到，勿忧。”

        “少说那些晦气话儿。”胤禛又书就一行梵语，面儿上不动声色，在烛火的映照下晦暗不明：“太子把持京畿，皇阿玛的人送信儿回来，迟了这些时日，少不了太子在其中阻挠。可如今这信儿已经落到了景仁手里，他不可能将这份救驾的功劳拱手相让，只能说明太子那边儿有了章程。即便索额图所图甚大，太子还没疯到心生歹念，事已至此，静观其变即可。”

        胤禛束了腰封，简单“嗯”了一声，便折离开了。殿外有人在等他，那才垂着，半隐在墙未被曦光笼罩的角落里。

        太子定然早就知康熙染病，这些日子在朝堂上行事越发狂悖，态度游移不定。他这位二皇兄虽然秉暴，但心思却并不难猜，谁都知他也因皇阿玛染病之事心生动，封锁了消息。

        “苏培盛，”字写到一半，他突然出声说：“派人盯着八弟和九弟，若是他们联络的人要出城，便替他们遮掩一二行踪。”

        若胤禛所猜不错，太子不日便会亲自启程北上，为康熙献药。如若不然，那景仁则无有完卵。

        胤禛看在眼里，却默不作声，安静地扮演个不会说话儿的泥人儿。他知太子为何叫他此行，无非是为了彰显公平。景仁的两位皇子一位临朝，一位随行，任谁都无法说出半分太子苛待亲弟的话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