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绣帐花烛, 朱衣玉容, 别有一番清艳之色,与前几次见他的感觉不太一样。
她抿了抿
,停顿一下方
:“叫我琳琅即可。”
谢安笑了一下, 乌黑的双眸格外明
潋滟,却并不回她的话,而是任两家的婢女分别为两人除去外衣、发冠之后
:“都下去罢。”
谢家的婢女们躬
应承, 王琅的婢女们则略微迟疑, 由为首的司北用目光向王琅请示。
谢安也不生气, 带着淡淡笑容握住王琅自然垂在袖下的手,看向离王琅最近的司北:“我来服侍你家公子。”
这话明着是说给婢女听, 实则明显是说给房内的女主人听, 谢家的婢女纷纷低下
,掩住笑意。
王琅手指微颤, 想从他手掌内抽回, 表面上还能维持住如常神色, 向司北略一点
。
侍立在室内的婢女们鱼贯而出, 司北走在最末, 出房门后返
为两人合上房门, 将
房内彻底与外界隔绝。
人都出去了,王琅也就不装了,立刻抽回手睨他:“你还会服侍人?”
谢安笑而不语,走到镜边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镜子也是铺房之日从王家带来的嫁妆,镜纽两侧对称饰有两只衔绶飞天的鸾鸟,镜面新近磨过,对镜映照纤毫可见。
晋人习惯,欢好前不卸脂粉,不解鬟髻,但新婚之夜,男女双方都无经验,许多饰物又有特殊
义,损坏不吉,还是取掉为上。
因此王琅到妆台前坐下,心想若是他笨手笨脚,弄痛自己,也不能对他太苛责,假装不知
吧。
先取下的是系在她亵衣左侧的佩巾与袖内手臂上的香缨,随后是手腕上的
脱,手指上的约指,接着是发髻上的花钗,一起放到了婢女替她取下的花冠边,最后当他指尖
到耳垂上的琉璃耳珰,王琅微微向旁边让了让。
“这个我来。”
她偏
对着鸾镜,倒了一点水到佩巾上,在耳垂轻轻一
,小巧的琉璃耳珰便落在她掌中。正要对右边故技重施,在旁边观察她动作的谢安拿走了她手中的佩巾与琉璃耳珰,对着她的右耳耳垂呵了一口热气,王琅
一抖,琉璃耳铛从耳垂脱落,跌入他掌心。
“此珰与寻常耳珰似不相同。”
听他声音如常,人也回到先前距离,仿佛刚才的举动并无它意,王琅绷紧的
稍微放松,解释
:“时妆重宝髻明珰,我不穿耳
,所以取碎琉璃磨成珠形,以胶粘耳,效明月珰,庶几以假乱真。”
汉魏人特别喜爱琉璃耳珰,咏美人的诗几乎首首都会提到明月珰、明珰,颜色以透明青蓝调为主,需要穿耳佩
。
王琅本来没打算
,正好有人送给她一种遇水即溶的胶,粘力很强,所以让匠人取碎琉璃打磨成珠,直接贴在耳垂上。她对自己废物利用的本事颇有几分得意,因此说得十分详细。
谢安静静听完,黑眸波澜不兴,最终给了她两个字评价:“狡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