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吃的安眠药，这肯定是没吐干净的。

        刚才神经太紧绷，竟然没有顾得上这酒味儿。

        珍卿看看这瓶威士忌，又抬看像个鱼一样，不时吐泡泡的丑八怪□□姐，简直是无语之极。

        既然主人家的小姐无事，萧老先生也就告辞了，现在谢公馆里乱糟糟的，萧老先生自忖，不好围观人家的闲事。

        她赶紧跑到台那里，扒着栏杆远远地眺望园景。

        珍卿鼻子嗅来嗅去的，发现□□姐那一盆呕吐物，除了复杂的臭味外，还有明显的酒味儿。

        吴二姐勉强还算镇静，等看过四姐上的红斑，听听她的心音，看看她的瞳孔，吴二姐彻底放松下来。

        这一会儿镇定下来，她闻着这房间里，怎么这么大的酒气呢？

        珍卿是没有太惊奇。

        所以她是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珍卿要秦家继续灌皂水，伤胃不伤胃地，要先放在一边，肯定是要先救命啊。

        二十多分钟以后，珍卿终于把吴二姐盼回来，一看吴二姐是带着药箱回来，珍卿提着的心，稍稍放下来一点儿。

        想闹个自杀让别人后悔莫及，却只有胆子喝四十来度的洋酒。

        珍卿问她：“那是为谁？”

        胖妈就说：“那你怎么打嚏？”

        可恨今天除了珍卿在家，竟然连吴大嫂也不在――她跑到牌友家里打牌去了。后面住的亲戚那里，也不上什么用。

        他看珍卿蹲在床边，拿着酒瓶子发呆，小小的人像是吓着了，就让胖妈把她带下去休息。

        珍卿正想着有机会，要把□□姐暴捶一顿，陆三哥也寒着脸进来了。

        有能耐你真喝药啊，要不要给你介绍一点名声在外的特效药啊。

        她这种状态，再着她上可怖的红斑，简直像个将死之人一样。

        珍卿以为她没心思说，也就没有追问。

        据给□□姐送饭的金妈说，当时□□姐在医院里，抹了全的药膏，着那么一个大花脸，被谢董事长和吴二姐，轮番上阵骂了快两个钟，骂得□□姐快哭成孟姜女。

        回到房间里，胖妈说她不该冷风，珍卿就说：“我穿了袄，还了帽子啊。”

        珍卿回到房间的时候，萧老先生还在等她，问一声“令姐如何”，珍卿说没什么大事，萧老先生也舒一口气。

        珍卿讶然了一下，没想到胖妈跟老刘，还有一个女儿呢。

        玉屑似的小雪花，在灰扑扑的园里落着，她脸上忽然一冰，雪粒子落到脸上来了。

        萧老先生走后，没过多大一会儿，□□姐被送到医院去了。

        珍卿顾自待了一会儿，猛打了一个嚏，正好胖妈上楼来，手里端着桃仁糕。

        □□姐很怕真的毁容，能出院她也片在医院不走。

        这个话题先打住了，胖妈沉默一会儿，莫名唉声叹气的，珍卿就哄她说：

        陆三哥没有跟着去，家里还是要有人守着。

        珍卿适才紧张得不行，这一会就蹲在床边，发着呆缓一缓神。

        她在这里活了小半辈子，见得奇葩虽然不太多，但论见过的奇葩，奇异之程度，可以盖过很多寻常的奇葩。

        珍卿心神消耗太大。

        胖妈安静地待一会儿，长长地叹息一声，说：“今天，明天就是我女儿金铃的忌日。”

        她看见明珠表姐，从后面园子里出来，向她后面住的小楼去了。一个人显得形单影只的。

        珍卿见床柜没合紧，顺手打开抽屉看了一下，发现里面有一瓶横放的洋酒，上面写着jennessee  wiskey――准确地说，只剩下半瓶酒了。

        吴二姐看到气得只咬牙，杵着□□姐的脑门，恨恨地说：“你个蠢得升天的东西！自作自受，严重酒过，斑疹这么严重，弄不好全留疤。”

        □□姐喝酒自杀，这件耸人听闻的事，引起了谢董事长的极大愤怒。

之鱼一样地，捂着口要死不活，虚虚地着气。

        这一系列急救活动，断断续续地，施展了约有二十多分钟。

        就这样过了三天，这天萧老先生有事，没有过来上课。

        珍卿就不说话了。

        胖妈叹了一声，难得看起来很伤心，半晌没有说话。

        她问珍卿怎么站风口里，就把她往房间里拉。

        她出了房间，在走廊里走来走去，听见楼下的女佣人，不知谁喊一声“下雪了”。

        珍卿这一阵的心情，真的跟坐过山车似的，在□□姐上，浪费了太多感情，太不值得了。

        珍卿没有打听女孩儿的死因，而是问：“你是想去祭一祭她？”

        胖妈就说：“五小姐，不是为你。“

        她真的怕□□姐有好歹，二姐、三哥还有后妈都要伤心，她是担了一肚子的心。

        珍卿画了一天画，待在房里闷倦得很。

        “我听你的话，以后不站风口，别一声连一声的，把福气都叹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