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有一点，她也很疑惑：“三哥，那你摊子这么大，事情这么多，能兼顾得过来吗？”

        三哥着珍卿的手指，说：“你的手指很灵活，悟也不错，平常怎么不勤加练习？”

        三哥摸摸她辫子，又问：“知为什么洋布既好又便宜吗？”

        陆三哥缓缓吐了一个烟圈，脸上是一种冷峻的神情，说：

        “那里很多厂子，除了供应丝绵，最主要的生意，还是从蚕茧里抽出蚕丝来卖，这个过程就是缫丝了。

        他正想着，以后多进行这种互动，就笑着跟珍卿说：“三哥有空带你多练练。”

        珍卿听得怔住了，原来三哥忙得是这些事，怪不得吴大哥他们，说三哥是吃力不讨好。

        珍卿也侧坐着，很赞美地说：

        等终于听到金妈喊吃饭时，珍卿暗暗吁了一口气：三哥真是完美主义者，每个细节都要求好高啊。

        珍卿说着顿了一下，问：“三哥，上回听说你要开丝织厂，就是洋绸洋缎太厉害，所以你们办丝织厂，是要跟洋人竞争吗？”

        这天晚上的餐桌上，只有珍卿和三哥在。

        “然而现在的出口份额，也多被东洋人抢去了。

        陆三哥面对有悟的学生，教起来很有成就感。

        经三哥耐心指点后，珍卿自己也感觉进益不少。

        “其实，三哥涉足行业虽多，并不主要负责经营，就是提供一些资金，帮着联络机，提一些经营理的建议，也会连接一些人脉……”

        珍卿瞬间有一种，被逮到没作业的紧张。

        三哥点了一只香烟，一手搭着珍卿的椅子，一边垂着眼问她：“去年带回的丝绵，听说给你了背心和长袍，穿得感觉如何？”

        珍卿实在忍不住问：“三哥，你工作上的事，很棘手吗？”

        “又轻又，特别舒服。”

        吴大哥办的印染厂，用的坯布就是棉布，钱好像很好赚啊。

        “不但是丝织业，包括茶叶、糖业、造瓷，很多传统行业，都被洋机洋产品，挤得没法生法。不论哪个产业，落后就要挨打，改良、改革都势在必行……”

        上辈子比较熟的丝棉，她搞不清楚怎么的，但是顾名思义，应该是一种有丝有棉的纺织品。

        陆三哥非常有耐心地，对她进行细致的指导。

        不过这里的丝绵，她知是拿蚕茧的，没经过纺织这个过程。

        “那些丝绵，正是江州的小缫丝厂的。把蚕茧成丝绵是简易的技术，人工熟练就可以。

        珍卿点点，说：“我没关系的。”

        珍卿也不吃东西了，看着三哥说：

        说着他又蓦然记起：“你在假期里面，好像从来不练琴啊。”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珍卿：“三哥抽枝烟，好吗？”

        打完电话重回餐桌，陆三哥格外沉默，他们两个都默默吃饭，好一会儿没说话。

        但据他们的说法，这缫丝织丝好像就不太容易。

        “他们用的多是缫丝车，但跟东洋的机械产丝相比，效率低，产出的生丝质量也差。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只好说实话：“我的功夫，都用在写字画画看书了，没功夫练琴了嘛。

        她原来概念里的丝棉，跟这里说的丝绵，可不是一回事情。

        陆三哥弹了一下烟灰，想着怎么给她解释，然后说：

        “因为他们是机生产，我们有不少地方，还是手工纺车；就是有机的地方，技术也不一定比得过。”

        他说到这里不由顿住，觉得小妹未必能听懂，一看她张着嘴，傻傻地看着他，觉得她果然没有懂。

        织棉布和织丝绸，好像是不大一样的。

        “千百年来，我们国家的生丝绸缎，一直风靡全世界，西洋人总是争相抢购。

        怎么的，她倒不大清楚。

        就这么只有两个人，吃到中途的时候，陆三哥还去接了好一会儿电话。

        弹琴时腰、臂，甚至整个的姿态，还有手指的高度和状态，他都一一帮珍卿纠正，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教和纠正。

子弹，这么简单的曲子，她也弹得差强人意。

        陆浩云顿了一下，放下刀叉，反问珍卿：“刚才唱的《卖布谣》，知讲的什么故事吗？”

        这一会儿把谱子收起来，已经准备要走人吃饭了。

        珍卿想一想说：“就是洋布比土布便宜，质量也好，土布卖不过洋布，织布的人家，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三哥看她的眼睛里，透着黝黑的亮光，好像能理解他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