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三哥听不进，他说他从小事上，其实已看出范某贪婪，不是个很妥当的人。

        他给亡友上了一趟坟，神情看似平淡，但她好像能感觉到，他眼中有一点难以形容的情绪。

        他们说了没两句话，胖妈在外喊吃饭。

        谢公馆整天迎来送往的，连环画的版税一时给不到，至少要到今天年底，才能买得上房子。

        □□姐有时披发，个箍，算是很前卫的了――但这种形象也只限于在家中。

        珍卿客厅的小圆桌上，还摆了三大纸袋的糖炒栗子，以及松子、桃、杏仁一类的坚果。

        珍卿赶忙拉他进来，让他坐在小书房里，珍卿从柜子里，翻出电风，过来给三哥发。

        除了最好的笔墨纸砚名品，就是各式各样的吃食――基本上都是干果。

        吴二哥就不再提这话题，地上摆着几只箱子，珍卿都一一打开来看。

        吴二姐走之后，珍卿把翻开的箱子，重新都盖好归置了一下。

        当着自己的亲生父兄，最好都不要披散发的。

        陆三哥看一看手表，已经六点钟了，他把小桌上的栗子壳，帮珍卿归置了一下。

        没想这杜教授，活脱脱是个莲花。弄得她解释也不好解释。

        有时候就算自己不尴尬，也要顾忌一下土著的观感。

        她正在想着，就见三哥正莫名看着她的发。

        他拉着她在边坐，声音带一点疲惫的哑：“给你带的东西，都用得上吗？”

        珍卿实在不好意思，跟三哥说一声：“我去理理发。”

        珍卿连连颔首，又连连跟三哥致谢。

        珍卿小心观觑着三哥。

        好在现在已是初夏，海宁如今已经很热，珍卿不到五分钟，三哥的短发，差不多九成干了。

        “我不是为你爸爸，只怕你小小年纪，心事太重，活得太累。人生最快乐的时光，匆匆地就过去了。”

        时间晚了很多，抱歉。为安你们受伤的心，今天多发一点。

        这事情一出连一出，她发没也半干了，就是没想到给它梳起来。

        点心只有一盒玫瑰酥饼，应该就是在海宁老店买的――现在天气已经热了，从外地带糕点，带到海宁就不能吃了。

        吴二姐说着，怔怔地看着外面，复杂地摸着珍卿脑袋：

        但人际交往之中，交浅言深是很可怕的，这冷不丁跟三哥借钱，是不是有点伤感情呢？

        “他一直怨怪自己，觉得就算没有别的罪过，但是愚蠢轻信，难不是一种罪过吗？”

        珍卿干脆不解释，就说会听吴二姐的话，会好好想一想啥的。

        亏她刚才还在想，三哥对她无微不至，送礼都送到人的心坎上，会不会对她有点那什么呢？

        珍卿坐在窗边瞎琢磨，不觉嗑掉了小半袋栗子，猛听见敲门声，差点给她噎着了。

        “越是聪明的人，对人对己，有时反会越加苛刻，遇到太在乎的人事，反而难以解脱。

        可一听三哥给二姐、四姐，花的钱也不老少，还借了二姐不少钱。

        珍卿的心思，就斜到借钱上面来了。

        珍卿这才猛然意识到，她现在还披散发的呢。

        珍卿挠挠脑袋自语：“这得花多少钱啊这？花了有上千块了吧？”

        “小五，二姐希望你，不要太记恨爸爸。

        她小跑过去开房门，见是陆三哥站在外面，他的发还是的呢，肯定又是一回来就洗澡。

        “你三哥花钱上向来慷慨，给我和惜音花的钱，跟你也是一样的。我今年又想扩建病房，倒还跟他借了一些。哎，恐怕要还一辈子了。”

        珍卿好想解释一下，她算不上记恨杜教授，就是想拿言语震慑一下杜教授，让他以后别整出幺蛾子。

        吴二姐苦笑地说：

        三哥的笑容很淡，淡得像是梨花一样。

        陆三哥给珍卿的东西，佣人们陆续搬进来了。

        所以，能不能向三哥借点钱，先买个房子住住呢？

        珍卿把电风放好，又给三哥倒一杯温茶，捧到他手里让他喝。

        她抱着一袋糖炒栗子，有一搭无一搭地吃着。

        陆浩云看她前后忙活，心里晕开丝丝的，眼睛里也泛着缕缕温情。

他乡，除了范氏的罪过，还是要说是时也命也。

        “但他想着志同合的人，在一起干事创业，应当只观大端，不计小节，所以……害死了好朋友。

        ……

        等珍卿出来的时候，见她扎了两个麻花辫，陆浩云看得出来，她梳得不太很服帖。

        在民国这个时候，一般情况下，披散发的范围，只限于女孩子的闺房。

        作者有话说：

        “其实兄弟姊妹里面，我有时更担心你跟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