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卿没有吭声。

        珍卿见胖妈坐在旁边，就问她：“我走的时候，三哥怎么样了？”

        三哥有点虚弱，跟珍卿没说到三五句话，他不觉间就昏睡过去了。

        第二天上午第四节  课，要上让人疼的烹饪课。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在回谢公馆的车上。

        碍于人家甥舅情深，这假不好不批的。

        他桌下摆的竹笋罐，完全是不能直视了。庶务长再没多问一句，直接准了他的假，叫施先生送她去医院。

        想着作为庶务长要负责些，要确定是否真的是绝症，庶务长就问：“你舅舅生的什么病？”

        “二小姐说好些了。唉，谁的板也不是铁打的，一家子人谁有事，都想劳作一下三少爷，可不是把人都累病了。”

        早饭没吃的庶务长，好容易抽点闲空出来，正准备吃点竹笋罐垫饥。

        “就是听说，舅舅里长了瘤子，九天不能排便，把子都撑破了，了手术也没有希望……”

        就是只是为了那么大的家业，不白白便宜了别人，三哥也要努力活得比谁都长。

        珍卿把三哥颓唐的发，往后扒拉了一下，特想跟他讲点什么。

        她上了一天课有点累，这房间里又安静得很，她不知不觉就念睡着了。

        带着对三哥的担忧，珍卿勉强写完作业，在十二点之前入睡了。

        施先生给她说破了，说珍卿放心不下舅舅，特意要来看一看。

        她谢过施先生后，让人招待施先生，吃杯茶再走。施先生说自己有事，人既已送到，他就先告辞了。

        最南边有一条靠墙的大走廊，跟走廊垂直的方向上，还有两条东西南的走廊，病房就在东西走廊两边。

        珍卿摸摸三哥的额，还是有点热乎乎的。

        谢董事长作为母亲，也不够心疼小儿子。

        庶务长咙里直呕水，杜同学舅舅子里的事儿，他已经有鲜明的画面了。

        珍卿干脆在心里默念，专门给病人消病禳灾的佛经。――反正她也不能傻坐着，信不信的心诚则灵吧。

        等到众仁医院时，吴二姐先发现珍卿，问她怎么这时候来了。

        三哥劳累成这样子，真的好让她心疼。

        为国为民倒还罢了，为了那些白使唤他的人，使唤完了还不知心疼他，就太让人咬牙了。

        不一会儿就把针打上，珍卿看三哥脸色惨白，心里有点慌乱的。

        她吭哧想了半天，只能寡淡地说一句：“三哥，你太累了，好好歇歇吧。”

        珍卿课间的时候，酝酿了一会儿哭意，直接跑到庶务长那请假。

        珍卿拿手绢儿抹泪，抽搭着说：

        他的脸，白得没有血色，就像才生过孩子的产妇，急需好好地补一补血――好想给他和点红糖水喝。

        珍卿塌着肩膀嘘气，她明天还要上学，今天的功课还没，二姐把她送回谢公馆，也是正理。

        “我舅舅生了重病，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了。父母不让我去看，可是我想见舅舅最后一面呢，施先生说愿陪我去，庶务长，求您通通吧。”

        “病症叫什么名，我也不大清楚，大人们不许我多听。

        珍卿再三保证，不会吵到三哥，她只待一会儿就出去，他们才容下了她。

        庶务长听说是这样，施先生又说愿送她，他已在心里准了她的假――毕竟这孩子品学兼优，才华真是横溢，先生的，对她这样的难免宽容些。

        三哥现在，没老婆没孩子的，要真有个三长两短，还不是便宜那些没出力的，哼！

        吴二姐揪着珍卿耳朵，问：

        珍卿在外面敲门的时候，庶务长赶紧把罐藏好了，一本正经地请她讲来，和蔼可亲地问她请假的事由，还问哪位家长来接她。

        珍卿就低着，泫然泣：

        吴二姐似笑非笑的，倒没有揭穿珍卿。

        她生母娘家那边的人，她别说见过，连听都没怎么听过。这个莫须有的舅舅，咒就咒了吧，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哪儿来一个舅舅，得了这个病？我前天说的话，你今天去学去骗人，你真是能耐人啊你，你怎么安心咒你舅舅！”

推到一间病室，药物什么的也早预备好了。

        二姐说让她不要待这里，一是怕三哥不能休息好，二是三哥这感冒也有传染的风险。

        胖妈把给她盖的衣服，披在她的上，说：

        她觉得，对着个睡着的人说话，真是好傻好傻。

        众仁医院这住院，是一栋坐西朝东的三层楼房。

        吴二姐带珍卿去病房，她说三哥从昨天住了院，今天病情明显好转，所以年轻小伙子，还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