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三哥的房间，三哥带珍卿看他带回的古琴。

        就见珍卿先左手不动，右手四个指拨弄一阵，然后又左手按弦，右手还是四个指拨弄。看着还有名堂的。

        所以小妹写《苏湖风月鉴》，必定是在谢公馆听闻此事，所以才将那家人的丑态，淋漓尽致地写进小说。

        吴二姐觉得她看似谦虚，实则骄傲，跟弟弟个怪表情。

        珍卿晃晃脑袋说：“我在老家的李师父，还有李师娘，都爱古琴，我也是耳濡目染，学了点而已。”

        作者有话说：

        陆三哥若有所思，挑眉跟珍卿说：“也许，你该有针对的育锻炼。”说着轻挽着她上楼。

        陆三哥按着珍卿肩背，说：“音乐是用来养心的，你西洋乐学了钢琴，不妨把本土乐古琴也捡回来。”

        他真没有想到，小妹竟然跟他想到一，都用这种“下三滥”的办法，来对付他厌恶的生父继母。

        他边看边摇，自言自语地笑念：“真是个傻丫。”

        珍卿塌着肩膀叹气：“其实，我大约是累到了。也不缺育锻炼。”

        二姐和珍卿都蛮惊讶，二姐哼了一声：“你如今越发世故，从前的古热呢？”

        陆三哥问起吕家少的事。

        陆浩云觉得小妹瘦了，暗想她真不该那些闲心。

撑着个衣架子，把笑容一直撑在他脸上。

        回想九月的时候，陆家老家那边又不消停，生父后母回到老家江平，但是还想他们的儿子、女儿，能回到海宁念最好的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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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兴趣时，把玩一下，也不必过分在意。”

        他跟二姐笑说：“到楼上聊。——我在外省住厌了，想到回家就归心似箭，不耐烦再发电报。”

        珍卿撒推搪：“可我好累，不想捡了。”

        说到这二姐严厉起来，跟珍卿说：

        陆浩云看邻居的小姑娘，穿着花衣裳回家真高兴。

        二姐摸着珍卿脱的尾，也笑问弟弟：“你回来怎么没告诉人？”

        他又听见楼下汽车的动静，

        吴二姐纳闷：“小妹，你还会弹古琴？”

        汽车声惊动到他，他放下报纸站到窗前，杜宅前面没有动静。他又走到南边的窗前，原来是南边邻居家的汽车。

        这一会儿，他嘴里又像着一块饴糖，那傻兮兮的甘甜滋味，从嘴里一直甜到心里。

        吴二姐说：“这汤小姐打通任、督二脉，心灵通透起来，坚持要跟她丈夫离婚，吕家人总去闹哄她。她弟弟的老师，是我同学，把她推荐到众仁医院来了。”

        陆浩云想到小报《追风逐月》，她正事了不少，闲事了更多，倒理应觉得累了，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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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二姐跟弟弟说：“声音确实干净，我这个外行，都觉着琴好。”

        陆浩云毫不掩饰：“她是个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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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你自己也听见，你小小年纪，累得影响心肺功能，这是大蠢人的活法，你从此必须改正，再叫我知你熬夜，我就专门找人绑你上床睡觉。”

        珍卿打开那只琴盒，听三哥说：“是从江平出来的东西，说是桐木为，梓木为底，弦是尾，是唐代传下来的，我倒不懂，当时拨弄一下，觉得声音极好，就买下来。”

        陆三哥下楼到客厅，先牵着珍卿的手，笑问她们：“吕家少，已经是这么重要的名人吗？你还替她心？”

        后母竟然想得出来，叫陆浩云这个“哥哥”，负责所谓“弟妹”的学业。

        陆三哥说：“这次回来会待久些。”

        这个《苏湖风月鉴》，比他找人写的《江平春事》，故事线长得多。文笔也有点文人清秀，不似他找来的匠人写手，写的完全是男女间的艳冶之趣。

        珍卿点答应了。

        珍卿摸着手串没吭声，过一会儿，她很有眼色地说，慕先生布置的作业还没，她得去了。

        这回汽车声就在家门口，他把报纸整理好放进柜子，从房间里走出，走下楼梯的时候，听小妹跟二姐议论：

        世上还有哪一个人，会用这样的方式爱护他呢？也许只有小妹和他自己吧。

        “……我看吕家大少，相貌礼数不错，就是病怏怏不快活，哎，不被喜欢的人，什么都是错的。”

        其实最难得的，倒是她这份可贵用心，他知她也有很多事要。

        珍卿一时间喜出望外，拉着他的手蹦蹦，问三哥什么时候回，怎么突然回来，要在海宁待多久呢？

        陆三哥问二姐，小妹检结果如何。

        海宁的天一向低矮，但它没有一毫云丝时，也干净得像一面灰蓝色的镜子，看着叫人心境也澄澈了。

        他心想：他跟小妹的这点默契，算不算“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哼，当然算了，这都不算什么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