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劳之极。
他们站着说一阵话,夜风沁冷得很,他们又一起往外面走。
吴二姐跟同伴讲一声,上了弟弟的车子。车前座有许多从百货公司买的东西。
其实应天的百货,倒未必有海宁的好。可小弟在外
总喜欢给人带礼物,尤其喜欢给小妹和杜太爷带。可见用心之深。
城市的零落灯光,将建筑物与树木的轮廓,投在车中人的脸上,影影绰绰地织成怪诞的画。
初冬
寒的风,
得人人脸发僵。
“浩云,莫非我错看了你,你――并不愿意?”
弟弟没有回应她,莫名其妙地沉默。
吴二姐反复思考,觉得她不可能猜错:
“她学画,你请最有名的先生;你日常给她送礼物,活像在挑聘礼;她有事,你比谁都着紧;唉,她都大了,你教她打球离她那么近,一点没有避嫌的自觉。你不会告诉我,你只当她是小妹吧?”
陆三哥呵呵地笑,吴二姐一听声气,就晓得他并非不愿,她心里顿时如释重负,更有兴致跟他讲些小秘密:
“晓得妈妈怎么讲你?她说看你心理病态,血气方刚的年纪,一点不上心找老婆,不像一个正常人。
“哼,我一早觉得,你是司
昭之心。”
陆三哥被姐姐说笑:“我看,你不是先见之明,也是后知后觉吧。”
吴二姐也笑:“你向来心细
贴,作为姐姐和妹妹,我和惜音很受用;小妹讨人喜欢,你待她如待我与惜音,我往日真没有多想,我看你讨好杜祖父,觉得你在弄鬼,才认真疑心起来。”
到达陆三哥下榻的酒店,姐弟俩一起到房间。陆三哥吩咐阿永,把买的东西先托运回海宁。
看见阿永关上门,陆三哥倒了杯酒,浅酌两口,情绪看起来不高,神情倒还泰然:
“我洋灰公司的雷经理,是敢拼能干的才俊,她老婆小他十岁,我旁观他们恩爱五年,孩子也生有两个。可他老婆一朝变心,爱上昔日同学,她丈夫差点变成杀人犯。
“姐,雷经理从前多么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可他在拘留所颓唐失意的样子,像被抽去
骨的蠕虫。我看得着实心惊。”
陆三哥晃着酒杯:“小妹有太多好
,青春正好,蜂迷蝶猜,我想到万一以后有变故,我就变得胆怯,怕自己变成雷经理那样。
吴二姐静默有时,几番开口又闭嘴,终究说
:“小妹不是那种人,你太杞人忧天。”
陆三哥捋着
发,
向后仰靠着,长长地出气:
“我年长她九岁。花花世界,人心险恶,男欢女爱,朝三暮四,我见识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