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声，连忙一缩脖子，踮着脚往墙后一缩，听见他们轻声地说话，话音传到一楼就太弱，听不清在讲啥。

        过一会儿，又听见极轻的脚步声，然后是二楼轻轻的开关门声。

        杜太爷老大不高兴,  说医院阴气恁重的，没事不该叫他上医院。他要不也吃点西药算了。

        陆三哥摆明理：“小妹一来是你服侍，念你服侍她还算尽心，你没有错待过她，你有不当的话，不当的事，我跟太太、大小姐都容下你，不曾想，容得你越发胆大猖狂……”

        胖妈装出一副怂样儿，把昨天给珍卿讲的事，给三哥又讲一遍。说她就放三四分的利，也从没害过人命，又讲她在外向人放贷的事。

        这时候珍卿就发现,  陆三哥鼻子有点囔囔，杜太爷不知怎么的，也是伤风感冒鼻水。

        她讲华界一个三等巡警，犯错叫巡官开了差事，那一家子连饿三天都快饿死了，得了她一块钱就能救命啊。

        “胖妈，谢公馆给你的薪水少吗？”

        杜太爷心里真熬淘，明明是他撮合的亲事，现在心里觉得这么不得劲呢。

        还有一个母子四人，小儿子病得要死，卖了大姑娘给人小，病还没有看好，又要把小女儿卖童养媳，也是三块钱就能救命啊……

        胖妈心慌地看五小姐，见她不吭声地吃着粥，她心里越发慌了。虽说五小姐心会，但三少爷的话她少有不听的。

        金妈和袁妈等人，明明白白看这一幕，心里也咯噔咯噔的，什么叫人心不足蛇吞象，胖妈这样就是呢！

        杜太爷神情躲闪,  却满不在乎地摆手，说就是房里气太热,  一早起来叫冷风激着。杜太爷说他不吃药,  说等他们走了，叫她们给他熬点姜汤水喝就成。

        珍卿只提胖妈在外放贷，没有详说。

        她此刻回心一想，谢公馆的薪水不低，但凡太太和二小姐家，也从不拖延克扣。再说，她跟老伴挣两份钱，主人家为人也都大方，不时还能得着赏赐……她认识那么多同行的人，也晓得谢公馆是个好所在，投托在这里安生是福气。

        珍卿不同意,  说杜太爷咳嗽没好彻底,  到时候小病拖成大病,  花钱都是小事,  最怕人太受罪。两个孙辈一起说了不少好话。

        第二天一早吃饭,  珍卿从三楼上下来，正遇着陆三哥从房里出来，两个人一对上眼,  都有点不好意思，又都不愿挪开相视的眼。他们之间的空气,  似乎洒了什么粘合剂,  叫人凑在一块儿,  就莫名难舍难分的。

        这事暂时先这样，珍卿看胖妈在旁边杵着，瘟神似的那么盯着人瞅，扭瞅她两眼，态度很平淡地说：

        三哥在桌下按住珍卿的手，手掌把她攥得紧紧的，示意由他来讲话，他开门见山地问：

        但胖妈就在一楼候着,  他们只是并肩走下来,  并没有别的动作。

        胖妈讪讪地发起慌，她觉得三少爷动怒了。

        陆三哥瞅阿成一眼，问是什么事。全知全能的陆三哥，难得有不晓得的事，阿成大约还没机会跟他报告。

        大冬天的，胖妈额上虚汗淋漓，她还想扒拉珍卿哀求，一撞见三少爷的凌厉神情，下意识哆嗦一下，再不敢张嘴说什么。

        她仗着跟五小姐的情份，在这杜宅虽不是家，地位却很超然，除金妈以外，她想支使谁就支使谁，想说教谁就说教谁

        陆三哥看着胖妈：“我在古叶山有房子，别人去打理我不放心，你今天就收拾东西过去。薪水福利，还同往日一般给你。你要放贷，我们不坏你的财路，但利钱必须在三分以下，再敢放三分以上的高利贷，别怪我不讲旧情。胖妈，你听明白吗？”

        三哥吩咐金妈和阿成,  今天务必送杜太爷上医院看看。

        第195章  姜也许是的辣

        珍卿也动了恻隐之心，还摇笑得无奈：“他接下你一块三块，要连本带利还你钱，就要豁出命去挣，一块三块就像渴极的人看见一碗毒药，喝进去暂时保了命，保不齐以后死得更惨。”

        胖妈殷勤接过珍卿书袋，三个主人坐上餐桌，饭菜陆陆续续端上来。

        “我年轻没经过事，你这事我不晓得怎么办。你现在就回谢公馆，我叫母亲和二姐跟你说。”

        陆三哥交代金妈取药来。珍卿也忧切地问杜太爷,  房里气不够热吗？怎么昨晚上还没事,  今天早上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