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父并没有动气，点点说：“我老了，你大了，长年累月不在一，鞭长莫及啊。不过你记下师父的话，学艺不易，别把手段丢下就行。”

        珍卿画的字角，无意间结合记忆功能和审美效果，他们调查总结后，看过的读者都非常喜欢。时下全国的文盲率这么高。这种高品质的扫盲识字用品，投放市场会很受欢迎。

        李师娘瞬间落下泪来，抱着珍卿的说：“好孩子，好孩子！打你师父收你的时候，师娘就晓得你是好孩子，多少时候，我跟你师父觉着，你比娟娟姐都贴心濡肺……”

        就像当初到磨坊店拜师，她从师父师娘的上，也感到这种真心的关心和爱护。

        检查结果出来以后，两人上确实不少病。

        珍卿讪讪地低眉敛目，想说她在高中功课多，业余写写画画的事情也多。不过想一想，在李师父面前，犯不着找这么多借口，她就低眉顺眼地讲实话：

》的肖先生，争先恐后地要出版这个字角册子。

        连她们《新女报》，也要尽量用这常用的四百字，免得识字不足又想读报的没法读。但要说这四百个字角，出版意义有多大，珍卿自己没什么概念。毕竟这种幼教用品，市面上产品很不少，有的家长自己也能画。

        珍卿由李师娘，想到杨家湾的姑。如果她老人家能来，必定也是一样的待遇。

        古先生和肖先生解释，说杜小姐书法已是上上佳，而她在字角背后作的画亦极好。这些画是帮助记忆前面汉字的，一般通过联想来记忆，但图画的好坏与记忆效果有关，还能影响人的审美趣味。

        回去的时候，拿了不少外用内敷的药。

        李师娘高兴得像小孩。以珍卿的猜想，并不纯粹是因为有人带着瞧病治病，而是被人真诚关心后，心里就是这么熨帖，就是叫人这么幸福快乐。

        李师父也清清嗓子，拄着拐杖站起来：“你去画西洋画，我瞅瞅有什么名堂。”

        李师娘愣怔一下，连忙去看她老伴，李师父神一般，说话倒是干脆，直截了当地两个字：“不去。”

        “师娘，师父，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珍卿从前无父无母之时，在二老膝下备受爱呵护，长思无以报答，我只盼二老长命百岁，往后再多疼疼我，二老连我这一点孝心，也不愿意成全吗？”

        珍卿正招待睢县来的亲戚，既然出版字角有益无害，她还是叫她的专属律师傅先生，来帮着先谈一谈。

        李师娘有两问题：她这几年发胖，平常活动量又不大，所以血压有些高，有时候会晕；还有就是久坐久卧，影响她的腰椎和坐骨神经。她右疼痛乏力，并不是珍卿猜想的风，而是运动少的原因引来的。

        李师娘端着药进来，笑眯眯地问师徒俩：“谈得如何？”

        李师父患肾病多年，就是容易引发各种感染，他这两年尽力保养，还是被炎症折磨着躯。

        第二天，珍卿拿出全的孝心，带二老到众仁医院，由吴二姐安排人带他们了全面的检查。

        李师父叫珍卿来房间，交代把字角带来给他看，特别注意看珍卿的书法，轻描淡写地指点她：“你笔力弱了，如今每日练几个时辰？”

        一位长辈给予你的恩情，若以时日久远为由忘记

        李师娘也笑着说：“珍珍，晓得你有孝心，前年你娟娟姐才带我们瞧过，除你师父的肾病，其他也没什么，人老了谁不是这样。”

        珍卿握着师娘的手说：“师娘，您跟师父年庚日高，怕里有些病上来。我想带二老去检查，看哪里有个病灶，咱们也好对症下药不是？”

        珍卿看师娘的有点用不上力似的，这两天她早注意到了。只是订婚礼举行在即，抽不开空关注这个。

        珍卿扶着师娘坐下，蹲下来摸她那条使不上力的，红着眼眶说：

        “一个礼拜练习两三次，上学时练半个时辰，周末练习的话，会练一个时辰。”

        想她姑这一辈子，先是被瘟疫害成孤儿，嫁到杨家生育六个儿女，她为丈夫儿女，甚至为不着调的老表弟，任劳任怨地劳一生，临到晚年，还有丧媳丧孙的悲恸。她就是凭着一狠气撑持着。

        李师父一派端凝不吭声，珍卿笑眯眯地说谈得很好。

        珍卿一直全程陪同，每逢到一个地方，听着医护解说要什么检查，珍卿柔声细语地解详细解释。不同项的检查若允许人陪伴，她一定紧紧握住师娘的手，温声细语地安她别害怕。

        珍卿给扫盲女工画的字角，分别集成三本册子，一共集合基础扫盲的四百字，可以给初级、中级、高级三个扫盲班分别用。

        珍卿猛地点，扶着李师父，到痰盂那吐了一口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