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沉着地走到门边去,表情淡淡地摆出个“请”的手势:“嬷嬷是我的客人,我已经备下薄饮细点,请嬷嬷先上坐吧。”
启民帮忙拉着景红姑向里进,珍卿再次
个“请”的姿势。景红姑颇为局促地坐到桌前,珍卿略显郑重地在对面坐下。陆三哥远远坐在窗前,看着小妹斟下两杯红茶,轻轻地出一口气,看着对面的沧桑苦难女人,很认真地告诉她:
“嬷嬷,我曾听家乡的
家黎大田说起过,我离家出走的姑姑打小喜欢喝名茶禹
尖,祖母在世时疼爱幼女,往往不惜以重金为她购得。我也觉得此茶不错,嬷嬷尝尝这禹
尖如何?”
景红姑的神情还是空
,珍卿再次说了一次“请”,她才迟钝地垂下眼目,怔怔看着眼前绿幽幽的茶汤:里
碧绿的茶叶慢慢舒展着,它们的姿态那么优雅自在。这景象好看得叫人太难过。
珍卿耐心地等红姑反应,忽见她麻木无波的浑浊眼睛里,
出大滴大滴的眼泪珠儿。然后谁也没有料到,她霍然捉起那茶杯,把那
的茶水猛然灌进
咙里。珍卿虽然心里一惊,但并无过分关怀的举动,只是抿着嘴默默地看着她。
仿佛烧红的铁锅里
进三滴水,陡见一阵滋滋拉拉的爆裂动静,但微不足
的水迅速被热量蒸腾带走,等那锅底下的火一关上,一切都是悄无声息的。景红姑又恢复了寡淡死寂,仿佛她就是一潭无声腐臭的死水。
珍卿神情镇定、声音平和:“好叫嬷嬷知
,我姓杜,祖籍是禹州永陵市睢县杜家庄,嬷嬷对这个地方熟稔吗?”
景红姑的眼睛开始凝神,默了一会儿,她用力地
着她的手指,眼里似有一团深邃的黑雾,珍卿看到她眼中
重的恨意。果然是有恨的。自然了,人生落到如此境地,当局者安能无恨呢?
红姑衰老憔悴的风尘面孔上,惨痛的表情
出丝丝缕缕的恨意,然后垂下眼睛哑着嗓子问珍卿:“你找我想恁么样?”她的
像是抬不起来,她的脊梁似被人敲断,撑不起她生命的重量。连她的恨意都只微芒一现,然后她又只是灰败地坐着。
珍卿在心里叹息着,爱与恨的巨大鸿沟,时间也不一定能抚平。她言简意赅、尽量坦诚:
“我有一位姑母少年失恃,他的父兄未尽教养职责,她离家出走后漂泊于江湖间,曩日饱受风尘跌宕之苦。我作为侄女,今日
途相遇,不能坐视亲人被难而置之不理。姑姑,不知能否如此称呼您?”
不知从哪一秒钟开始,景红姑死水般的眼睛,开始落在珍卿的面庞上,她眼睛不能传递丝毫的快乐,却能够传递蚀骨的惨痛:“他打过你吗?”
珍卿按着手指点点
:“祖父常用戒尺打我,偶尔戒尺不在手里,就地捡
树枝也能打人,打完了还会关在祠堂,不给被褥也不给饭吃。”
景红姑又怔怔落泪了,她拿着茶壶自己斟起茶,放下茶壶
鲁地抹一把眼泪,抽了一下鼻子:“隔
的余二嫂,不撺掇你偷拿金银首饰,不挑唆你偷偷望外面跑?你父母的事人尽皆知……村上人拿你们当人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