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辈子历来奉行“闷声发大财”, 婚礼这么张扬总有麻烦, 引得坊间闹哄哄地议论, 就像脱光衣裳任闲人端详评论。她是极不习惯如此的。
也许她今天本就心情坏, 想事便忍不住向坏
想,总想着阵势闹得这么大,会不会引起捞偏门的注意?去年被歹徒截杀的血腥场景,每每回想都叫她不寒而栗。
杜太爷在明华酒店的表现,珍卿开始觉得缘于老
儿的浅薄。看望过师父师娘之后,她莫名心里一紧:杜太爷为什么总要显摆?
如李师父、李师娘这样淡薄自恰,是因为他们内心充裕,对世态人事有一份
察。而杜太爷似急于表达什么,证明什么。珍卿不由多想一步:杜太爷这些夸张表现,看似在表现自己苦尽甘来、福贵双全,有没可能是因为对珍卿
世心虚,所以下意识地展示过
了?
珍卿意识到自己钻牛角尖了,杜太爷爱现爱炫耀也不只今天。
她抱着
捶起自己的脑袋。也许是临近婚期压力太大,也许是为迁就各方的心愿、传统、习俗,还应酬各种稀奇古怪的亲戚朋友,她的负面情绪积蓄太多了。
婚礼三天前的这天傍晚,珍卿思绪起伏,难得地感怀
世起来。吃完饭心情还是低落,干脆躺在床上
尸,放任自己的意识沉下去。
陆浩云大约晓得,珍卿这两日情绪低落。所以他一反常态赶走吴家人,便是不想叫小妹受无端的委屈。
小妹今年不过十九岁,若非为迁就杜太爷心意,陆浩云都无理由要求她提早完婚。她已经迁就了很多人。他也知小妹祖孙亲眷不多,没应付过这么繁复琐碎的喜宴,可是再忍四天就万事大喜,不得不叫小妹受些辛苦。
陆浩云晚上回到楚州路,到阁楼看小妹又已睡熟,无奈地叹息两声,握着她的手静坐着,听着静夜里的跫音,心里是恬谧的幸福感。他原没指望能这么早成婚,但杜太爷的提议正中下怀。
陆浩云到过太多地方,见过太多枪炮瘟疫毁灭的村镇。乱世时节的山盟海誓,也许受得住重重山川阻隔,却未必经得住战火烽烟的突袭。小妹会离开他很多年,他的理想抱负也不能抛却。在将来两地分隔的日子,他不能只抱着缥缈的情谊过活,他必须让她真正属于自己,实实在在地拥有着才好。
珍卿情绪低落晚饭吃得少,到半夜的时候饿醒了。她打开灯光着脚下了床,在箱柜里轻轻翻捣一阵,找出一盒比国进口的巧克立。
她抱着巧克立回到床上,不知想起什么细眉微蹙,便先把巧克立抛在一边,拿起日历点点上面的日期数字。唉,原来是好日子快来了。她就说嘛,从杜太爷那引出一丝愁绪,掘起她压抑许久的疲累和反感,叫她一直低落难受到现在,原来也是生理影响心理啊。
听说巧克立让人心情愉悦,她挑开进口巧克力的盖子,细嚼慢咽地吃下一颗,皱着眉仔细地感受着,没有明显的愉悦效果。一颗不行就再吃一颗,两颗不行再吃两颗,她像个不知餍足的小松鼠,鼓着腮帮子一直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