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天后半夜想吃辣的,东姐摸黑去餐厅帮着说,回想听见人絮絮叨叨的,宋家少爷从三等舱打牌上来,跟她娘闹脾气,原来是宋家少爷喜欢你们,宋太太设法断了他的念
,才说出这没边没沿的话……”
珍卿对于“人言可畏”早有
会,但肯定是病中太迷糊了,没瞅见宋太太的狐狸尾巴。
华女士最后总结陈词:“见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怡民,你最要当心。慢慢琢磨吧!”
华女士回舱房休息去了。珍卿和怡民都年轻漂亮,家世才学也好,男人会动意女人会生妒,好好
人也会有无妄之灾。其实华女士想说:
人太鹤立鸡群不是好事,但说出来无济于事便没说。
怡民两手靠后撑住床板,难得没
打采的。她在东洋、江平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好人坏人都会挂点相。宋太太说话耐心,态度温柔,怡民暗里觉得她像她妈妈,只是比她妈妈爱笑些。所以怡民受得刺激大些。
珍卿见她还有点失魂落魄,没有多话只是默默陪着,她知
怡民最终会想通,但是过程要她自己经历。
玛丽女王号经停横滨港时,珍卿送给野口先生的《莲池荷放图》作完,她们又在怡民舅父家住两天,与人谈论掌故文学之时,竟遇谢董事长他们留学时的旧识,自然有一番新鲜的热闹。珍卿拜托怡民的舅父,将书画礼物亲自送到野口先生主怡民姨妈家。
经过东洋的这段时间,珍卿结识了并不猖狂的野口先生,又托怡民姨妈、舅父的盛情款待,对东洋人的认识有改观。他们政府觊觎中华地利资源非一日,但是东洋民间还有抱持公心的人们,真心敬慕来自中华的学者文人。珍卿在东洋也买了一些书,打算日后学会东洋语翻出来瞅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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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替我问母亲、姐姐、姐夫好,还有囡囡小英也好。
你还好吗?
听说你不食糖改食饼干?我昨夜梦见你牙齿落光,脸颊也凹陷下去,真正难看!
船在东洋海域,日日浪淘风簸,步于甲板总有风涛拍面,听船员说,此时已是飓风盛行之季节,船客切望快些到美利坚大陆上面。
近日多翻译、写生、译诗、作画,读书研究甚少事之,亦因
魄
力不堪之故。原拟与怡民认真学东洋语,连日晕船晏起,兼有许多杂事办理,未之成学。
出东洋后海上情况渐好,始有
力认真学习法语。其实
学英语、德语后,法语甚易,每日若不
别事,可强记五六百字词,后二日稍加复习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