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译诗集。
中国诗词绝对可以清心,还有她韵译的英、法版本,绝对能让三哥耳目一新,转移焦虑。珍卿就给三哥派了这项任务,特意
啻啻地跟他说:“到时候韵译诗集出版,作者就是我,而编校是三哥,夫妻共同完成一本书,促成一件可能的盛事,岂不比每天卿卿我我浪漫?!不比与一班半生不熟的人应酬有趣味?”
由此,珍卿看着正写的《东洋人的民族
格》,说写完了也请三哥帮她译成英文,此书出英文版时,扉页上的作者是她,而译者是三哥,岂不又是一桩美事?
三哥被她的
柔作态和天真畅想打动了,他知
她是想转移他的郁闷不安。他当然十分领她的情,就依言更加减少应酬,多数时候跟她待在家里。
不过,他们得回请镇上的朋友们。那天,他们从巴克尔家和巴瑞尔家借了五名佣人,由他们两人
中国菜的布菲餐,宾客们多数吃得新鲜而尽兴,可把珍卿和三哥累得够呛,想着减少应酬,确实免了回请的麻烦,甚好甚好。
达斯镇还是阴晦的时候多,隔一个星期就下场不大的雪。
下雪的日子他们鲜少访友或待客。他们会在饭后全副武装,在住
后面的小花园散步,眺望纽约山城的冬日原野,是如此的清旷宁静,颇有涤尘清心的功效。
回到室内的时候,有时留声片放起缠绵的美国民谣,三哥会给珍卿看国内带来的相册,指说照片是在哪里留的影像,岁月风霜是否刻到画中人脸上。看到相册里的人或闭着眼,或有其他不合宜的举动,珍卿也会好玩地笑起来。当然也不会天天去看相册。有时候就坐下来弹琴唱歌,三哥总希望珍卿多弹弹钢琴,而珍卿于此乐
真是疏懒得很。着实没有想到,三哥把赠给她的古琴也带来,说多弹古琴也对
神好。珍卿极端好奇他怎么过的海关。甭
怎么过得海关吧,珍卿不得不重新
练起古琴。
饭后例常的娱乐活动过去,珍卿和三哥就在
炉前的桌上各忙各的。傍晚到地下室添煤烧
气,三哥打着手电筒在前探路,珍卿就牵着他的衣角同去,在明明昧昧的楼梯和通
中走,颇有
探险的奇异感觉。所以珍卿乐此不疲跟到地下室。
有时候写作或改论文疲劳了,珍卿也会
掉窗玻璃上的雾气,看窗外偶尔出现的人与动物,想着他们为冬季的衣食各自忙碌着。重新回到桌前进行文字工作,看着三哥拿着两本《牛津字典》,审慎地校读着她的韵译诗。珍卿忽然生出微妙的幻觉,这玄妙的异时空,似乎将起居室里的两个人,缩微成为宇宙间的云埃。恬静美好的冬日时光,忽让珍卿生出一种紧张,觉得它
逝得过于快了。
三哥也乐于宅居家中了,他们本该平静度过今年的冬季。不过,三哥把珍卿的古琴带来了,她练习时被巴瑞尔太太看见,就嚷得镇上几十
人家都晓得,镇上自诩格调高标的人家,争先恐后邀请珍卿去表演中国乐
。
珍卿对此倒是不大排斥,好歹能宣传一下国粹吧,三哥也觉得没啥不妥。
他们当然先去巴克尔夫妇家演奏,且表演时名士架势拿得充足,净手焚香的
程
能镇唬人。珍卿还跟洋人观众们说,古琴之音是大德高人之音,聆听者必须屏气凝神地听。珍卿演奏时的现场听众,总是不明觉厉的样子,一看珍卿架势摆起来,每个人都乖乖地排排坐。珍卿想起那些说中国没艺术的鬼佬,看着眼前情景就暗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