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的人物素描很不错, 对方觉得她的新写实主义风格也美妙。经伊凡诺先生热情提议, 他们就用自己作品交换对方作品,珍卿打算寄给慕先生教学用。不料伊凡诺先生就像抽盲盒抽嗨了, 再见时就说从她画中收获惊喜, 老追着珍卿跟她交换各种素描手稿。有一回还特意登门拜访, 看见珍卿扔在纸篓的废诗稿, 他也如获至宝地捡起来, 一张张碾平夹在他的
装书籍里。
珍卿在欧洲文艺界新朋友不少, 不少人行事比伊凡诺先生还夸张,日常交往的新闻轶事也不少,她也从中得了不少知识和乐趣。以后若有闲暇写点小说,此时积累的素材正好用来刻画外国艺术家。
她除了应酬艺术界的朋友,文学界新旧相识还给她揽了兼职――给东方学会的本
大学者们,讲中国的历史、经典、音乐、绘画等――其实去年初到法兰西时,汤韵娴女士就跟她提过此事,但那时她连环境也未适应,也懒得在开学前累倒自己,就没有上心。
现在之所以接受这份差事,还是跟她的一项工作有关,就是她从美国就开始的工作――收集
散在外的中国文物图书资料。为此她不但在东方学会讲课,还时常接受新相识们的邀请,参加欧洲文学名
的聚会座谈。珍卿只要跟他们谈得入巷时,提一下她在收集文物图书资料,各路大佬就主动帮忙接洽有关人员,甚至有人亲自上阵帮她搜罗资料。她近来积累的散失文物和图书资料越发丰富,已经着手编写散失文物图书的资料目录,为的就是国内学者和后世文人,以后涉足这个领域有详实的索引资料。不过有学问的洋鬼子一样
得多,除了一个叫加凡纳的汉学家,没人想过把抢掠来的东西送还给中国。
珍卿忙碌三哥自然也忙碌。三哥日常要忙的事务更繁杂,他除了
理小家的内务跟交际,来法后一面在撰写经济危机的论著,以符合签证上旅游学者的
份,一面跟欧洲各国的华人赈济会一起工作,帮着沟通国内外的慈善救济工作。因为三哥实在手眼玲珑、神通广大,渐渐成为欧洲各国华人赈济会越发重要人物。如今,任何组织针对国内的救灾募捐,几乎都少不了他这个灵魂人物。
而且,三哥还通过巴黎的华人同乡会,结识了一位来自国内极投契的商界朋友――来欧洲考察工业和机械的岳子璋先生。岳先生是福州的铣牙制造商,只是以前宥于资金不足,铣牙厂的规模不太大,挣钱的全是来钱快的轻工业,现在他攒了不少钱就想干点大事,想
中国人自己的铣牙铣床生意。在欧洲转悠许久终于遇到三哥。
铣牙与铣床这种重工产业,曾是三哥一度规划的事业归宿,但经珍卿等诸多亲友劝阻,考虑到时局和内政等的阻碍,三哥最终选择向现实妥协,放弃这项最终的事业规划。
上一年,三哥为避国内的政治迫害,跑到美国一路跟珍卿陪读,虽然他自己一直没闲着,为国家人民
了不少实事。对初心是实业救国的人来说,遇到同样沉潜于理想的实干家岳子璋,三哥心里的念想重新活泛起来,所以才跟岳子璋先生旬日间就十分投契。
岳先生得罪福州当地的官绅,本拟在粤州投建他的铣牙铣床厂――岳先生妻子娘家在粤州颇有势力,但蜀州也有朋友邀请他去发展实业,说蜀州腹地更能防备东洋人。岳先生犹疑再三,最终选定的厂址还是在粤州。他觉得韩领袖抱了美国大
,东洋人想袭扰中国东南沿海,是在美国的海运商路上撒野,美国人一定不会坐视不
,国情未必会坏到粤州都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