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晚上给楼上那位送去的量太少了吗？

        八点零一，距离吃晚饭已经过去了快三个小时。

        但这一回，台面并没有立送下来。

        陈山晚跟院长说自己新的兼职是在补习班家教，包住宿和吃住。

        还好人家没有怪他，不仅送花给他，还那么客气。

        陈山晚先把那支修剪得很好，还了水雾的玫瑰花放进了瓶子里，再四下找了找，在抽屉里找到一支银黑色的钢笔，沉甸甸的，感觉价格应该不菲，尤其上还有不知真假，但看着感觉很像真的白色碎钻，所以陈山晚拧开得很小心。

        陈山晚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防水的带手表。

        陈山晚有点懊恼。他是按照自己的饭量送上去的…他自认自己和正常的男大学生吃得也差不多，又想着楼上那位先生没什么运动，大概是吃得和他差不多的。

        虽然国家要求年龄差摆在那，但世上的变丨态要多少有多少，年龄差只是一个保障而已。

        哎。

        他无知无觉地伸手从平台上拿了卡片出来，上的字还是那样苍劲有力，看得出是学过书法的。

        凸出的棘突被划了一抹浅淡的红，几淡淡的痕迹让他本就纤细的脖颈看上去都更为脆弱。屋外的风声收紧，外游动的荆棘也猛地顿住，那一朵朵漆黑的玫瑰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有些诡谲危险。

        陈山晚的肤色很白，他背对着摆在餐桌上的黑玫瑰，那种黏腻的视线感再度席卷上来。

        陈山晚自己倒是无所谓，他觉得在福利院长大也好。

        他稍顿，因为感觉像是那个传送带发出来的声音，不确定是不是楼上那位把餐碟送下来了，所以还是起去了楼下。

        只可惜下午的时候陈山晚就把窗帘拉得很紧，无论里外都无法透过窗去窥探，所以陈山晚也并不知外诡异的动静。

        老实说，和陈山晚认知的神病患者真的不太一样。

        最后因为领养陈山晚的条件太苛刻了，每周都要接受家访，很多人都觉得太麻烦，所以陈山晚也还是没有领养出去，就在福利院长大。

        传送带将卡片送上去，在吱吱呀呀的声音中，停在了3楼。

        【有点饿，可以麻烦个夜宵吗？】

        至于福利院的孩子们，打闹是难免，但大多数被抛弃的都是残障儿童，无论是比陈山晚大的，还是比陈山晚小的，陈山晚都愿意让着他们，也愿意帮妈妈一起照顾他们。

        没被风机光顾过的发漉漉的，水珠慢慢凝起，悄无声息地顺着陈山晚的后颈往下，慢慢打衣领。

        院长对他很好，他也把院长当作自己的亲生母亲。

        因为他们对于陈山晚来说，也是他的家人。

        他撒谎面不改色，措辞都不带停顿的，和他的无害的外貌有几分相悖。

        他甚至都有想过要不上楼去拿自己批发买的笔下来算了。

        ——他到现在也没看出来楼上那位哪儿不正常了。

        陈山晚迟疑了下，还是在卡片上写了句：【您想吃什么？】

        不知是起了什么妖风，所有玫瑰花的朝向都向着陈山晚这边。

        陈山晚想自己就该先问一下，这也太不敬业了。

        陈山晚和院长聊了几句后就收起了手机，院长也有太多的事要去忙了。

        他低着，无意识地轻抓了一下自己发的后颈。

        陈山晚本来想着时间还早，个暑假作业再睡，结果听见细微的吱呀声从远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