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多言，只又过了半晌，才听见顾盟有些苍老的声音：“北境那边儿，到底棘手，一个薛十七倒也罢了，偏又多了个俞星臣，好好的世家公子，跟着去搅这趟浑水……”

        没等顾瑞河说完，顾盟：“罢了，总之这件事不与你相干，你也不必理会。若无别的话说，就去吧。”

        “是。”顾朝宗深深低。

        薛放虽又杀了一人，重创一个，自己却也难免挂了彩，偏偏对方的兵刃上竟是淬了毒的，血出来，瞬间泛黑。

        “父亲，这可是当务之急……我才从外来，好些人都在议论此事呢。”顾朝宗的脸上透出一种跃跃试的表情，低声：“如今北境正不知如何，倘若皇上有个万一，而储君却不曾指定，那……”

        顾盟：“浜不是死了么？又提起来什么？”

        又找了个机会，把上的伤紧紧缠住，划十字挤出些毒血。

        之前一人对付七八个来历不明的高手，虽然出其不意先干掉了一个，但这些人绝不是泛泛之辈，且互相合进退有序，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顾朝宗冷笑：“听他们说你很能干，只是最好稳住了，不该你插手的，别去乱动。”

        “回父亲，是有一件事要告诉祖父。”

        朦胧中他看到了一张令他极为意外的脸。

        顾朝宗心一震。

        幸亏杨仪给他随带了好几颗药，薛放也顾不上找那颗是解毒的，一脑进嘴里。

        顾朝宗眼珠转动，抬看向顾盟：“父亲，听说皇上病的很不好……两位王爷连日不出了，到了这种地步，是不是该定了到底是哪一位继承大统？”

        因饷银空缺，写折子回京询问究竟。

        薛放合眼的功夫，便人事不省了。

        顾瑞河望着他的脸色：“祖父，以俞监军的明，倘若是浜独吞了那笔饷银，他不可能查不出来……”

        这瞬间薛放明白这是真的。

        没有多言，顾朝宗撇下顾瑞河进内去了。

        虽不是十分真切，但――胥烈？！

        “你想说什么？”

        “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

        薛放几乎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定睛再看……依稀发现胥烈眼底冒出来的一点很淡的笑意。

        而顾瑞河希望，事情并不像是自己所担心的那样不堪。

        可他是且战且退，自然未必的那么利落，到底毒发。

        他冷然盯着顾朝宗：“北境那件事，你料理干净了没有。”

        “幸而如今皇上病重，顾不上这些事，不然……”顾盟沉沉地，冷哼。

        顾朝宗冷冷地说：“你最好不懂。”

        北境。

        看着刚进内的儿子，顾盟的脸色不像是面对顾瑞河时候的温和。

        在上房外，顾瑞河遇到了顾朝宗。

        顾盟倒一口冷气：“你说什么！”

        肤色略白，眼珠微蓝。

饷棉服等的那件事……”顾瑞河迟疑。

        顾朝宗低垂着：“已经差不多都弄好了，知情的人都……父亲放心。”说了这句又：“果然那不孝子对父亲提这件事了？”

        顾盟一声吩咐，顾瑞河只得退了出来。

        顾朝宗垂首。

        虽然在顾盟面前那句话没说完，但顾瑞河知，老祖宗不至于不清楚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顾朝宗还要再说，便给顾盟严厉的眼神制止：“你最好收敛些，不要轻举妄动。越是在这个关越要谨慎……听清楚没有！”

        要如何置，只看顾盟的意思。

        只听顾盟喃喃：“真以为一个个都是an定国旷世之才了，哼，初生牛犊不怕虎而已，只怕北境不是建功立业的地方，而是枯骨英雄冢！”

        而那时候负责运送这批东西的，是顾朝宗的心腹。

        最后一刻他倒在地上，眼前所见，似乎是一辆车徐徐而来。

        俞星臣当初抵达武威监军府后，接手了前监军浜负责之事。

        他只记得自己又伤了两人后，剩下那两个杀手不太敢靠他太近，正是趁着这个机会，他咬牙冲开一段距离……

        “当初负责押送的是……”

        顾瑞河望着父亲的影进了门，这才转向外而去。

        他挑了挑眉，但疼痛也随之而来。

        “我不懂父亲指的是什么。”顾瑞河垂眸。

        父子两人照面，见顾瑞河行礼，顾朝宗打量：“你来什么？”

        “你自己事不干不净地被揭出来，又说什么！”顾盟呵斥。

        薛放记得自己只是稍微闭了闭眼。

        顾瑞河不知在自己离开后，在顾家长房内发生的事。

        俞鼐的回复是，当时饷银已经拨批了一分，由漕运负责押送到北境，由监军浜交接。

        但当他醒来的时候，眼前却已经不是先前的场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