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放淡淡：“这还不到鱼死网破的时候，胥烈，我想跟你个交易。”

        胥烈回神，脸色慢慢从惊愕转成凝重。

        他看出薛放似乎另有打算，疑惑地问：“你……想怎么样？”

        但要真是这样，那可真算是冥冥中自有注定了……

        杨仪：“先前在神鹿小城的时候，我给一个孩子看过病。当时神鹿的李校尉说，往年有几个士兵便是那样的症候，疑心是会传人的。”

        简直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在胥烈看来，现在摆在薛放跟前的无非是两条路，一是翻过图兴山，二是折回去，重新走官。

        俞星臣心弦微松：“可知怎么治疗？”

        可是折回去再走官的话，那可要兜一个大圈子，等他们赶到冻土，只怕要在半月之后了。而且路上还随时可能遇到种种意外。

        杨仪定了定神，：“此的病症，跟神鹿的那孩童，大致都是血毒，所以都有时而高热时而冷厥的症候，可是那孩童是疮毒引发，但这里……倘若是一个两个的人偶然地外感热毒，那也罢了，然而竟有这么多人同时如此……如果是伤寒，或许可以解释，可又不是伤寒。”

        今年却不知怎么回事。

        春安县。

        俞星臣面上蒙着帕子，询问：“怎样？”

        “不会。”

        俞星臣：“有何为难？”

        对于狂躁烦渴的，再加大承气汤，用以发汗泻下。

        杨仪一进县城，便先去见了龚知县所说患病的百姓。

        杨仪：“之前神鹿的那孩子，最明显的是脸上的黄气，他的病是因为生了毒疮又用了温药，激发血毒，属于热蕴结，所以用了清热解毒的茵陈蒿汤以及外用毒的金黄膏等。但是这里的病者，我方才看过，通并没有毒痈之类，只是上脸上各有些红疹斑纹，外加上关节痛，所以本地的大夫有的才推断是痈毒。但事实上，却似外感热邪，以至于热毒炽盛……”

        在丹溪河源的图兴山……山脉似乎跟雪峰是相连的，难，是因为雪峰震动，引发了图兴山的地动之势，所以才会将南丹溪河的厚厚冰层都震烈成如此？

        一连看了五六人，她已经心里有数。

        要治病，便要治本，杨仪虽然知这些人的病因，但他们为何得病，却还是存疑。

        沙狐正在思忖此事，冷不防薛放云淡风轻地应了声：“人算不如天算么？”

        这丹溪河，每年入冬结冰，直到来年二三月才会有解冻的势，本是雷打不动的。

让你去冻土重镇，是不是老天也站在北原这边儿？”

        俞星臣虽覆灭了十万大军跟祖王城，但是冻土重镇的争夺决战，没有薛十七坐镇，那……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毁灭了祖王城跟北原十万大军的那场雪崩。

        虽然胥烈说什么老天站在北原这边儿，但不过是逞口之快，他心里清楚，事出必定有因。

        图兴山山势陡峭，黑熊，雪豹，凶猛野兽出没，就算最强的涂温族猎人都不敢只上山，而薛放又是个负伤之人，只要稍微有点理智，便不会选这一条路。

        而对于病患之中高热昏迷不醒的，便再加清热解毒的紫雪丹。

        似乎只有这个解释最为合理。

        俞星臣温声宽：“要追查并不着急，只是你知了他们的病因，能先把这些危重病患救治过来，便是难得了。”

        杨仪：“病因差不多，但病理只怕不同。”

        这个……俞星臣就有点儿不太理解了，只先问要紧的：“那到底能不能传人？”

        说到这里，脸上便出疑惑之色。

        按理说，前者自然更快，但对薛放而言显然是不可能的。

        杨仪并不多解释，便吩咐他们用“清瘟败毒饮”托底，这一味有玄参，栀子，黄连，赤芍，连翘，知母等药材，主治热毒，凉血泻火。

        胥烈察觉，哑然之余眉峰皱蹙：“薛督军，别把自己当成天神了吧！你可只有一条命！”咬牙说了这句，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凛然地：“我可不会陪你去拼命，你很清楚，图兴山上跑不了儿，我的伤势若是在那里颠簸，也是个死。你也不要想要胁我，若真我上山，你就在这里动手，大家鱼死网破。”

        俞星臣：“难这里的情形也跟神鹿城的一样？”

        杨仪颔首。

        先前听闻永安侯来到，县内若干父老纷纷出迎。

        胥烈的目光转动，看向远山脉。

        此时那负责看诊的本地两个大夫也在跟前儿，他们两个，正是原先一个主张是伤寒，一个主张是痈毒的。

        杨仪将判断是“血毒”的种种告知，两人还半信半疑。

        薛放的目光投向那嶙峋的图兴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