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仪把刚抬起的手又放下，她看出俞星臣不似是上不妥。

        “现在有。”杨仪扫了眼前方殊死酣战的众人：“你什么时候见过这样万众一心的场面，就算是命攸关危急关，却无有一人退缩，你觉着……没有选择吗？还是你不想选了。”

        索任着子吧，反正她也这样认为，何必勉强呢。

        他言又止。

        眼神交汇的瞬间，俞星臣仿佛变换了时空，同样血成河，同样死伤无数，但不是在北境的战场，而是在京内的“战场”。

        现在俞星臣仿佛已经无所谓了。

        黎渊刚要去，俞星臣：“你这儿不便，让灵枢去……”一顿：“速去速回。”

        “现在也没有选择。”

        杨仪心一动，异样之感更重了。

        俞星臣一震，再度抬。

        杨仪琢磨，面对如此险境，先前的俞星臣自然是会关心战事，苦寻良策，但现在……

        俞星臣笑问：“什么不对劲。”

        这不是赌气的话，而是真心的话。

        “你？”

        杨仪被他眼中那突如其来的狠厉跟绝望惊到，刚要后退，俞星臣擒住她的手腕：“我到底又算什么？”

        俞星臣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事在人为。”杨仪：“就好像，祖王城的事发之前，也同样没有人相信‘奇迹’。”

        小乖蹲着，仰望着他。

        俞星臣皱皱眉：“怎样才是我？”

        俞星臣：“你觉着还有转机？”

        俞星臣睁开双眼看向杨仪：“我还会好吗？”

        决明伸出手指了指军中。

        “又不是没有死过。怕什么。”他闭上双眼，好像倦极。

        “选一条活路，对所有人都好的活路。”

        杨仪走到他旁：“你怎么了？”

        她看向俞星臣，：“你觉着呢？”

        杨仪抬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拍，声音温和：“将士们正舍生忘死，我们却要先行逃走？我知你说的对，但是不能这么。”

        杨仪见他等同承认，轻哼：“至少未到最后。”

        俞星臣后退了一步，靠在车旁，默然。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很想给他诊脉。

        黎渊望了一眼俞星臣，大概也看出他的反应有些不太对劲。

        他是一贯理智冷静，不讲私情的人，可是现在，他什么都不在乎。

        “我呢？”

        俞星臣抬眸：“嗯？”

        杨仪打量，问：“你不对劲。”

        望着他一脸自在的神色，杨仪疑惑：“这、这可不像是你。”

        “晓风呢？”杨仪一惊。

        灵枢闪而去。

        俞星臣呵了声：“怎么看出来的。”

        方才他对杨仪说，自己临死前会告诉她那件事，此刻她说永远都不想知的意思，自然是不想他……死。

        理智上而言，黎渊说的极对。

        “我不怕死，但不想就这样死，”杨仪凝视着俞星臣的脸：“先前是没有选择，但……”

        俞星臣起初不懂这句的意思。

        杨仪汗倒竖，忙：“快去找他！”

        换了以前他必如此，但现在他不想。

        但很快他明白了。

        北原军一时攻不过来，大周的军势必会跟北原人拼个玉石俱焚。

        杨仪见状便对黎渊：“既然这样，那就听我的……”略一顿，她看向决明跟斧，刚要说先想法儿把小孩儿们先送出去，突然发现晓风不在。

        杨仪：“还有你刚才跟我说的那句话，如果是真的，那我告诉你，我永远也不想知。”

        俞星臣仍是闭着眼睛。

        眼却微微发颤，他抿了抿角：“你想叫我怎么选？”

        杨仪见灵枢已去，定了定神，看向俞星臣。

，”黎渊忍不住走近一步，低低：“你放心，只要我还站着，就没有一个北原兵会踏足北境，必会拼死拦住，现在……我只想你无事。”

        “那你想要怎么呢，”俞星臣看着小乖，淡淡：“兵力不足，相差悬殊，我也没有办法，你自己也看见了，在这种情形下，除非是有奇迹……”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问杨仪。

        他跟杨仪这时候撤离，是最容易不过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别无谓牺牲。

        “你……是觉着已成定局了？”杨仪试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