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得真准。

        她的艰难，她的苦难，她的挣扎与他无关紧要，又有什么理由与他细细诉说她如今的经历。

        明樱的脚尖点地轻轻地磨着，突然问梁珩：“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士风度，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她拙劣的借口却没有骗过梁珩。

        梁珩愣住，似是没料到她会如此说，向来高高在上如神邸的男人沉默如静水深潭，心底却是翻涌着连他自己都遏制不住的情绪。

        “我不缺。”

        “我不想说，你让一下。”

        梁珩转动腕间的手表，沉默寡言。活了三十三年一向高高在上待人接物方面井井有条从未出过任何错误的男人，第一次在小女生的面前失了态，梁珩抿了抿，说：“对不起。”

        明樱缓缓地抬起，眸子因着刚才泪水的浸而变得愈发地明亮无暇，她倔强地开口：“是我喜欢。”

        三个字已回答了所有。

        明樱现在又困又累，只想去更衣室拿衣服穿好回学校宿舍睡觉，她明天还有孙淑怀的课要上。

        梁珩咙上下翻着，沉默半响才开口：“你不说怎么知不重要？”

        梁珩认真回答：“你该属于学校礼堂里，舞蹈剧院里，国内外舞蹈比赛的舞台里，就是不该出现在这里。依你在古典舞上的天赋，假以时日便可去往国内最级的中歌院，只要认真，成为中歌院古典舞首席也不是不可能。”

        他轻飘飘的一段话就把她的未来安排得明明白白。

        “你不属于这里。”梁珩出口的声音沉得可怕：“不要为了这点小钱肆意践踏自己的舞蹈天赋。”

        十九岁少女的心脆弱而感，明明已经缺钱到啃馒的地步，却不肯在这个男人的面前低下。

        “是没接到还是故意不想接我的电话？”

        中歌院古典舞首席确实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只是她妈妈还未出车祸家境稍可负担得起她继续舞时都要全力以赴，如今她陷囹圄，被巨额的医疗费压得差点不过气来，哪还敢这样的美梦。

        虽是抱怨的语气，但由于嗓音过于萌，像是在撒一样。

        明樱咬着，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她仍然倔强着一张脸问他：“我该属于哪里？”

        明樱愕然，定住脚步，眼里有晶莹的泪花闪过。

        她曾经多么希望他能发发善心帮帮她，然而十个未打通的电话血淋淋地告诉她，他只是把她当成阿猫阿狗一样逗弄。

        这样的辩论毫无意义。

        明樱又在说谎了，这种与内心背而驰的话语令她口烦闷。她从小就被黄月莹教育绝对不能说谎话，甚至她说一句谎话都会被黄月莹拿着戒尺打一次的地步，近来她说谎的次数却越来越多。

        明樱低着，快步向前走，却在和梁珩错而过的时候听到他清雅的声音从响起：“是不是缺钱？”

        他挥挥手就能捐赠一百亿，怎会懂得她的艰苦。

        梁珩哽住，结上下动。

        小女生打破砂锅问到底，好似今晚他不回答她的问题就不会善罢甘休。

        “我喜欢这里，是我想要在这里舞的。”

        “呵。”

        “如果你缺钱...”

        “什么？”

        在他看来在这里舞赚的是小钱，但这钱却是她全，对她来说很重要。有了这点小钱，她可以支付她妈妈的医疗费，让她妈妈继续活着；有了这点小钱，她可以继续支付自己的生活费，让自己不至于被饿死；有了这点小钱，她可以继续支付自己的学费，不至于中途退学，连大学文凭都拿不到。

        明樱眼里盈满泪水，她咬紧嘴，指甲深深地掐住手心才没让眼泪掉落出来。

        小女生轻轻笑

        梁珩微微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