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瞒天过海，瞒过了天，瞒过了天上那双眼，但似乎并没有瞒过眼前的界石。

        龙目轻轻眨了眨眼，她看向场中叶辰焱的影――他几乎引动了整片归墟海，以界石为中心，巨大的漩涡形成，将他困在其中。

        亲手接，叶辰焱似乎借此感知到了手中界石的某种情绪――它正在奋力抵抗。

        所有人目光汇聚，而漩涡中央的叶辰焱，正直面界石。

        漆黑水中间，一块古朴无光的黑色不规则矿石就躺在海底的细沙中，若不是手中仙魔二气有了反应，叶辰焱都差点把它看漏过去。

        只要将它举起来――

        离姬扭看来，他大惊失色，“但你可不能喜欢他啊！”

江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即便与你无关，他也会是别人的亲友，总有人会舍不得。”

        他闭上眼，没有再动用灵力，反而动手中的仙竹和魔兵，两样异宝微微颤动，忽然冲天而起，各自在海中划出一弧线，而后插入了界石两边，要帮叶辰焱撬动这块顽石。

        叶辰焱猛地睁大眼，看向手下的界石，他的神仿佛一瞬间被拉扯进了这块石里，四周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带着怒意的声音轰隆隆响起，让人心神震动。

        叶辰焱深一口气，没有慌张，快活门令牌从腰间飞起，与九州不知多少同盟结盟的令牌上光闪动，某种肉眼难以看见的奇异力量与仙魔气交缠，一同试图撬动界石。

        就在叶辰焱以为快要成功的时候，一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他耳边响起。

        界石没什么反应，但整片海反应剧烈。

        无言收回目光，她低声交待飞岩，“若是出什么意外，尽力救下他。”

        “我知。”叶辰焱抬手召来魔兵，将萦绕一缕仙气的翠竹瓶取出在手心，回看他们一眼，低笑一声，“所以我会回来。”

        “至少他会在等你。”

        离姬垂下眼：“所以天选了他。”

        “他从外域而来，非要说起来，于此界，确实称得上无牵无挂。”

        离姬化作原型，巨大龙影重现，这片海域被她的灵力笼罩，沸腾的海水像是瞬间被安抚，重新安稳了不少。

        界石纹丝不动，无论多少灵力灌进去，都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她刚刚还以为这家伙要说出点什么有理的。

        它不认可眼前人是天生至尊。

        叶辰焱深一口气，用力撼动这块看起来无甚稀奇的黑石。

        “我不他怎么算计，怎么写我的命。”他抬起眼，额发被水带着往后飘动，目光却无畏无惧，“我不信命。”

        他像是无所畏惧般笑了笑，“我父母都在天外，如果死在外，说不定还算团聚呢。”

        “哼。”叶辰焱冷笑一声，“世上舍不得他的人可多了。”

        但她也只能隔绝这一片海域，帮不上叶辰焱什么。

        离姬深深看他一眼，轻轻摇：“可有人在等你。”

        任江张了张嘴，虽然不想涨他的士气，但还是哼了一声，勉强算是认可：“这人虽然嚣张，无论换了谁的躯壳，都一样惹人讨厌，但是……”

        他立于界石前，细细打量它一遍，没敢轻敌，调动这里的所有灵力，抬手按住了界石。

        离姬眼中光芒闪动：“或许，他当真能以一己之力，撬动这天地。”

        他微微蹙起眉，眼中凶光一闪而过――若是天玑子在这儿，看他的表情，就会知，这家伙是倔劲又犯了。

        若是心中有愧，恐怕会在这威压下直接跪倒。

        “非要说起来，我才更合适这个人。”

        他朝着归墟海迈出一步，飞岩一抖挂在脖子上的夜明珠，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珠，如同簌簌落下的沧海泪滴，在幽暗深海中一闪而过，短暂闪烁了一丝光亮。

        ――这似乎比之前的那些更有效，界石微微颤动，似乎快要破土而出。

        “世上又不是无人愿当这英雄。”叶辰焱借着光亮劈开波浪往前，仙魔气萦绕周围，归墟海的墨色像是被从中劈开一般，朝两边退去。

        任江几乎被水带得一个踉跄，有些惊惶地四看了一眼，震惊开口：“这仙魔气……应当不是这样用的吧！”

        离姬：“……”

        双方这会儿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若是叶辰焱率先扛不住，那他几乎一瞬间就会被这漩涡撕碎，而若是界石率先撑不住，当真被他用仙魔气生生撬起来，那他就是此界之主。

        “无耻小儿！休想诓骗老夫！”

        这么看来，界石对于仙魔气也不是毫无反应，它也在奋力抵抗。

        “好！”飞岩如临大敌，盘踞，好了一会儿遇到危险直接飞窜入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