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服用过涂山天狐的返元么？”

        霁水真人抿一口茶，语气冷淡，“贫的确可以为你炼开灵元阳丹，不过丹药品阶甚高，材料珍贵而难寻，贫这里暂时没有足够的药材。”

        其实鱼阙一直知自己的问题所在，和师尊，晏琼池说的一样，是她不肯放下过去，执念心魔太重。

        “只要小辈能到！”

        “芜心葵可以去黑市找兰芳斋拿，药方上有地图。”霁水真人嘴上提示，但眼睛一直打量同样看着自己的鱼阙，她莞尔一笑：

        前几个材料虽然珍贵，但并不是无迹可寻，可是这蓬莱蜃晶……传说蓬莱蜃晶结在蓬莱洲蓬莱海，是千年蜃受祝福死后结出来的结晶。

        “你先回避，黎友。”鱼阙说。

        鱼阙愣了一下，视线挪开。她确实迟迟无法突破结丹的瓶颈到达金丹。

        自上一场魔席卷中洲过后，千年蜃所剩无几，这蓬莱蜃晶自然也就渺渺无踪。

        “哦？什么都愿意么？”

还要可怕。

        茶盖轻轻碰撞在杯，发出清脆声。

        黎光啊了一声，看看霁水真人又看了看鱼阙，感觉很奇怪，“鱼友……”

        “小辈可以去找！不知真人还缺什么？”

        气氛一点点变得微妙。

        说得鱼阙忍不住垂下睫。

        黎光咬住下，正要询问，霁水真人手里那方药单便轻飘飘落在了她手中。

        “既然你是越碎稚的徒弟，那么也就是贫的小辈，贫确实有办法可以助你。”霁水真人手里出现一个葫芦，葫芦盖子打开飞出一枚托着四气旋的丹药落在鱼阙面前。

        自进入客堂开始，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越发重。理智直觉告诉自己，霁水真人并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和蔼。

        “看来今日需要求药的不止黎小友呢，这位仙林小友……也罢，不知黎小友可否暂时回避？”

        *

        她很确定，自己只和霁水真人远远地有过一面之缘，并且时隔多年，她面容有了变化，加上师尊遮盖的气息，不应该怎么轻易会被看出来才是。

        堂中香炉有烟雾袅袅升起，黑袍逍遥巾的霁水真人端坐上位，有童为下座的两人倒茶，茶香混在清冷的松风薰里，带着让人懒散的舒服。

        “……”

        像是故意在挑拨鱼阙防备的心神。

        “你的修为一直停滞在结丹期，迟迟结不成金丹令你很困惑罢？”霁水真人终于放下了她的茶杯，开口切中鱼阙修为上的要害。

        “小辈想向真人求一枚开灵元阳丹。”黎光语气恳切，“只要真人愿意炼制，我什么都愿意！”

        霁水观，东殿客堂。

        她支着，平静地解释：“你很清楚你修的不是什么正术法吧。”

        “你说什么？”

        从前鱼阙看猎兽者拿着灵矛和危险的狰兽斡旋，两方对绕，差不多也是这个心境，就看谁先沉不住气。

        霁水真人难认得她么？

        霁水真人终于皱起了眉，仔细思索了一番，“照理来说，返元确实能够帮助你祛心魔，突破结丹瓶颈，可还是不行，这倒是奇怪了。”

        也罢，且听听她想干什么。

        “九百年妖兽内丹，芜心葵，雾雾草，玉髓芝，螟海虎骨酒……”霁水真人手里出现一方药单，她长眸一扫，念出所需的天材地宝：“蓬莱蜃晶。”

        “你想抛弃过去，但是啊……邪的术法，太好用了，你本抛不掉。”霁水真人讳莫如深，“这便是你的由所在。不同过去切割，你修了正又怎么样？”

        鱼阙警惕。

        “这是天地一脉玉金山的四旋悟金丹，可以中和你内的污浊。”

        这一番话振聋发聩。

        黎光退出客堂后，一旁侍奉的童也撤下，只剩两人对视。霁水真人也不说话，看着她，笑着慢慢喝茶。

        霁水真人的形象在她心里突然正起来。

        原来她就是霁水真人。

        “……真人可有办法？”晏琼池给她吃了返元不假，但是好像也只是驱走了盘踞在神魂深的黑雾，至于能成丹，那倒没什么效果。

        每一次想摸到金丹的瓶颈……神魂好像就开始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