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松了，那两弯眉像是两条犀利冰冷的刀剑，仁慈的气质不再。

        “和罪人相像，原本就是罪过。”

        “乖孩子，去，把她的脸剥下来。”

        鱼阙不明白，自己和霁水真人并无瓜葛，也就是只在烛玉京里遥遥望过她一眼。

        “当然，还因为你是越碎稚的弟子，贫恨不得生啖越碎稚的血肉……同时你又是从晏氏逃出来的亡灵，被不详之火孕育的神魂。”

        这太诡异了。

        悟金丹的药极其不稳定，且由于左右叶的特殊，师尊直接明令禁止鱼阙使用丹药突破自修为阻滞，也是怕会发生这种情况。

        难是因为这个？

        “我听闻天地一脉的修士向来正气凛然，但现在看来，似乎与传闻里的不太一样呢？”

        但是师尊为什么从来不告诉他们有关于玉金山的事情呢？

        鱼阙不经常笑，可笑起来时确实好看，有种天真善良的意味：

        “贫将她的女儿杀死……把越碎稚的所有徒弟全杀死，才能解贫心之恨呐。”

        见鱼阙的眼神怀疑且不解诶，霁水真人冷冷地笑了一声，似乎已经倦了伪装。

        霁水真人不知想起来什么，眼中的怨恨大盛，语气都重了：“你和另一条野……咳咳咳！”

        鱼阙看着少年的影一点点朝自己走来。

        霁水真人温柔地嘱咐她的傀儡：

        “想必霁水真人，是堕魔了么？”

        “天地一脉感念天地，门中弟子自愿殉也不愿意苟且为魔修，我此前一直觉着说得对，天地一脉的修士们确实血大义，是不会与魔修同合污，更不会出伤害他人的恶。”

        霁水真人见她问出来了，甚是欣，手轻抚在膝上少年的黑发，仿佛在摩挲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轻轻嗤笑：

        她抬眼对上鱼阙，笑：

        霁水真人脸色出现细微变化。

        “今日你既然来了，就别走了罢。”

        毒蛇？

        难是因为她和师尊有什么难以言喻的恩怨？

        霁水真人显然也知鱼斗雪是为何人。

        心智混乱的修士必定会收到自己心魔的控制，最后行为疯癫，必然会陷入不由己任人控制都地步。

        怨恨的话说着，她突然之间便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被什么着似的。

        一柄雪白的刀出现在她手里，但她并不打算亲手去解决被摁在交椅上动弹不得的鱼阙，而是把刀进了膝上少年的手里。

        从她咬字的语气听来，两人应该也有过什么恩怨，以至于提起来时这样不甘且怨恨。

        “你是她的女儿。”

松风薰形成的无形压迫好似突然之间放松了很多。

        鱼阙自然而然地想起来当时黎光跟她耳语的秘闻……霁水真人，和师尊曾有过前尘旧事。

        与第一次听到不详之火孕育的神魂时不同，鱼阙面无表情，霁水真人便料到她应该是知点什么了，又笑：

        “为玉金山的再传弟子，你师尊连这个也不曾说过？”

        下达死亡命令的人居于上座，狂热的拥趸目视同僚得到亲手解决祸端的荣耀……这不就是魔洲的行事风格。

        眼看的刀越来越近，鱼阙第一个反应自然是想挣扎离开交椅。

        “贫说得不错罢？你是被钩夫人养大的两条狗之一的其中一只。”

        那日鱼阙拿到的丹药是四旋悟金丹不错，但它是加了右叶的悟金丹，能使人心智混乱。

        霁水真人，为何要如此待她？

        在霁水真人低下去咳嗽时，鱼阙看见了她口中原本的红被一条盘踞着的毒蛇占据。

        挣扎想脱离束缚的鱼阙还是终止了挣扎，气吁吁，黑色的眼睛越过拿着刀步步紧的少年看向霁水真人，而后出一个轻蔑的笑。

        鱼阙从被压迫的窒息里抬起，脸色一沉，冷静地问：“那日，真人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悟金丹确实是能助人突破的灵药，但这丹药的药方却有两个，炼制的药材里有一味加了朝叶的左叶，一味加了右叶，这左右两片叶子虽然同生，但作用可不同。

        少年攥紧了刀，缓缓的从温顺服帖的趴伏直起，屋子里的傀儡都直直地看着他，空的眼睛里居然生出来类似羡慕的神情。

        永远不要坐着面对敌人，刀尖已经近到跟前，不能指望它会停下，必须点什么。

        “贫见过你这张脸。”

        霁水真人抬手在脖颈上点了下，脸色这才好了些，表情继而变得更加怨毒。

        “你怎么能跟她长得如此的像呢？”

        鱼阙怀疑自己看错了，眨眨眼，霁水真人口闭合，再也窥不见那诡异的毒蛇。

        玉金山天地一脉的弟子都很反感自己被污蔑和魔修挂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