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没想过总是活活泼泼对她笑的晏琼池会被她一两句话出了眼泪。

        “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些？”

        她突然之间有点羞愧，手足无措。

        他不抬手拭眼泪，闭着眼就是不看她。

        他从不原谅伤害过自己的人，却也不屑于滥杀无辜――当然，只是她所看见的那样。

        晏琼池用手捂住了额，指之下的表情隐忍又痛苦：“我必须要打开魔洲，拿到我要的元神。”

        “况且，命运之中谁不痛苦？你既然说世间没有所谓的命运，每时每刻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命运。你既然厌恶表里不一的人，可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

但行事并不为所为。

        她解除戒备，又着急去找锦帕。

        “于我有好就可以，我说了我不在乎那些蝼蚁，他们要是为了心中的正义去斗争随便他们，战争获得名誉最快捷的方式――两方相斗，他们绝不会感到可惜，愤怒！”

        晏琼池愣住，久久地看了她一眼，无可奈何地叹一口气，发红的眼睛里毫无征兆地掉落一颗泪珠。

        他就这样哀哀惨惨地看着她，而后终于反应过来，兴许是不好意思，侧过闭上眼，睫轻颤。

        “你、我……”

        “魔洲于中洲绝无好。”

        鱼阙的手臂垂落，腰一，接着天旋地转便摔进晏琼池的怀里。

        “晏琼池，不仅是你一人在背负宿命，芸芸众生，谁人不在命运裹挟之中？”

        “是啊，我也是个懦夫。”

        “在你只有孤一人的情况下，你永远不能如此狂妄，这是你告诉我的。”

        鱼阙很不满他的发言，声音骤然提高：“你是什么东西？你到底是不是晏琼池？”

        晏琼池面上冷漠，“我从不在意这些蝼蚁，人人都想要正义的世界，可内里都污糟得很，我厌倦了为他们保梦魇。”

        他上的气息，他的狡黠，一直是这样的，难还有什么需要质疑的么？

        美丽的眼睛里落晶莹的泪。

        “别哭，我……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话。”

        他是真的伤心了。

        他展出对一切都厌恶的模样，“人都是这样的，虽然表面平和，实际梦里和心里全是怨恨怨念，污浊肮脏，杀多少都无所谓，因为还会源源不断有蠢货前赴后继。”

        “你真是这样想的么？”

        他的衣料防水很好，泪珠直直地掉落在地，在静谧里，炸成一个无声的烟花。

        很少会看见晏琼池哭呢……唯一一次，是在竹林雨夜，他呆呆地站在雨里……左肩还残存着隐隐的灼热，誓言仍然在耳。

        正好连同旧账一齐算的鱼阙憋着火气反驳：“有人所在才是中洲，即便厌恶只消远离便是，你知不知若是一击不能制敌于死地，后果是什么？”

        晏琼池握住她的手腕，睁开眼睛，“只要你还决意离开，我的眼泪便不会终止。”

        晏琼池的眼泪顺着她的手落，热热的，带着委屈，似乎能灼烧人的肤。

        一直一来都是晏琼池给她眼泪，现在她找遍全，竟然没有一条锦帕能用。

        此等我见犹怜的模样……鱼阙怔愣几秒才反应过来，觉得自己的话说重了。

        “你一点也不像他。”

        白衣的少年站在门边，望着她，眨眨眼。

        鱼阙撕了一片衣角给晏琼池，小心地给他眼泪，他也很合地低下来。

        鱼阙愣了。

        晏琼池，原来真的学会掉眼泪了吗？

        “我再也不想为任何人保梦魇，可是我走不了――他不让我走!”

        “什么该死的命啊恨啊，我都不想要。”

        激起微尘轻舞。

        啪嗒。

        如此一想，鱼阙更加手足无措。

        他摇摇，还是哭。

        她实在不该说这种话，晏琼池就是晏琼池啊，小怪物跑不了。

        “不论是仙风骨的谪仙，还是谦谦君子，都是须眉浊物，死了也不会叫人可惜。”

        “抱歉，失态了。”

        “是。”

        “别哭、别哭啦……”

        “不过也是一个想逃避的懦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