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还没说完，灰霁已经反客为主地吻了下来。

        然而时不时，那只怪物就会突然跑出来，恶魔一般在他耳边诉说。

        妄图成为一个正常的人。

        灰霁始终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仿佛至今未从那个突兀的吻中反应过来，唯独一双眼睛又黑又沉，写满了稠的渴望。

        颓不无视他的震惊，松开灰霁领带准备继续工作。然而下一刻，他双肩突然一紧。

        他要给宝藏尊重、选择、和自由。

        “真可笑，你个黑暗里的怪物，却妄图把自己伪装成正常人。”

        每天夜里，怪物都在它主人心中发出阵阵嚎叫。它渴望独占宝藏，亦撕碎所有觊觎它宝藏的卑鄙者。

        ……

        颓不这样优秀的人，理应高悬天际，俯瞰这世间所有肮脏污秽。

        短暂的，却足以令人魂飞魄散的一秒。

        然后颓不松开灰霁，轻轻抬起眼眸：“现在满意了？”

        他的呼很重，温比平时都要高，心却快得要命，像是一只狂躁的野兽，急不可耐地要把他吞噬殆尽。

        他的感情在压抑中膨胀，逐渐变为了一只陌生而可怕的怪物。

        他就像是一只发疯的猎犬，  警惕着一切靠近颓不的人。

本就是一种可贵。

        他以公正冷淡的态度审判一切，却不知自己那副冰冷而威严的态度，  究竟有多么蛊惑人心。

        “灰霁，你……唔……”

        灰霁是发现宝藏的第一人。

        “唔……放手……”颓不伸手想推开灰霁，却被后者握住双手举到，被迫承受了这一吻。

        颓不坐在椅子上，后是大片透明的落地窗。他拉着灰霁领带，矜贵地仰起，给予了一个又轻又浅的吻。

        他臣服于他，又无比地渴望征服他。

        颓不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灰霁推倒在椅子上。人工学椅承受不住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发出吱呀吱呀的惨叫声。

        “恶心！懦弱！如果是我掌控这，我早已经占有了他千万遍！我会赶走他周围的一切，让他这辈子都只属于我一人！”

        可是他什么都不能。

        颓不往后躲去，却推得椅子“咚”一声撞在玻璃墙上，后路彻底被封死。

        本能让他想拉着颓不一起堕落，但心中迸发的感情，却让他更加渴望把颓不送上山巅。

        和怪物方法不一样的爱。

        “你个卑鄙的伪善者，现在假装绅士，不过是为了掩饰你内心扭曲的望！承认吧，我就是你的一分，你早就和我一样烂掉了！”

        “承认吧，你和我一样渴望占有他。你以为我不知，你看向他时眼中出的望，还有你在每个夜晚直白的幻想吗？”

        颓不从未见过这样的灰霁，激动得甚至有些可怕。

        他嫉妒得发疯，却只能强迫自己正常人。

        神明终于发现了他的信徒。

        这个吻只持续了一秒。

        于是主人只能束缚怪物，克制着它，主人把怪物深深心底。

        灰霁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捡回一个又一个的人，看着别人望向他的目光由怀疑变为信任，由崇敬变为憧憬，甚至出了直白的爱意。

        但怪物的主人也爱宝藏。

        “你自以为是的尊重，不过是无法接受他离开你的后果。可如果你把他关起来，他也就无法离开你了呀！”

        他也在嫉妒，疯狂地嫉妒着每一个受到颓不帮助的人。

        灰霁心脏狠狠地动起来，几乎是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日复一日，灰霁与自己内心的幽暗斗争。

        阴暗的角落里洒进阳光，那个独自膨胀的怪物也停下了嚎叫……

        颓不是一只高傲冷漠的猫，他有自己的行为准则，  习惯掌握主动权，  警惕心重，  且无比厌恶被迫。

        原来他心中的庞然怪物，只用一个吻就能安抚。

        他像是一个扭曲的信徒，在日复一日的祈盼中，渴望神的注视。

        直到今天，这个冬日午后，颓不在他上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