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朗声大笑，衣袂于虚空之中无端飘起，一派仙风骨：“倘若是你这灵物――倘若你没有遇上虞小友，你以为，你会想如今这样，十分自然地想到要去救那树妖吗？”

        “你们知么，在虞小友之前，从来没有人真正进入那扇门。”

        “……好像还真是这样诶。”

        溯光仙君喃喃自语地念着这个词，眼神越来越来，禁不住地大笑起来。

        “不，你不会的。”

        唔，不像演的。

        可笑可叹，当年竟无一人想到这一点。

        这点999倒也不否认。

        [仙君大人。]999声音万分诚挚，“我想说的话，和小曙光是一样的。”

        “你是想问本君，为何会想不到吗？”

        因为无论嘴上说得多好听，在他们心中，仍旧将妖物放在最末等。

        溯光仙君也是如此。

门……”

        “好一个拆门！”

        999：[？]

        灵曙光将自己缩成了小小一团，瑟瑟发抖：“我、我害怕，嘤。”

        999：[我――]

        即便此刻，他仍旧试图为自己辩解一二。

        为何一定要走寻常之路？既然找人才是最迫切的事情，为何不能直接将屋子毁了？

        999和灵曙光齐齐一怔。

        溯光仙君不愿承认，但同时心中也早已浮现出了答案。

        也只有毁了这扇本就不该存在的门，才能真正地见到那个最需要见的人。

        对上灵曙光期期艾艾的目光，溯光仙君下意识躲避，干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

        所有曾在这幻境中走过的人――无论是当年的他，还是那些想要获得传承的后来者。

        它在回忆。

        ――分明是这样一目了然的事情！

        他们都将施守业当了幻境的中心。

        溯光仙君：“……”

        溯光仙君忽然开口，说得确实一句和先前的问题无关的话。

        总是这样的。

        灵曙光动作都变得缓慢，一双眼更是空。

        999不禁沉入沉思，几秒后才再次开口。

        但是――

        溯光仙君收起笑声，意味深长：“你这灵物能有如今的造化，也是依赖于那丫罢了。”

        怪不得这树妖多年怨气未消，怪不得她始终不愿意出来见他一面。

        可笑可叹……可笑可叹！

        只要毁了门，就能进去啊。

        在他们的心中，都不自觉地将“施守业”当了整个幻境的中心，无论是好是坏，无论是劝他浪子回一心向善，还是大怒之下将对方一剑斩下，再说些大义凛然的话――

        是啊，既然没有钥匙，又偏偏一定要进去，为何不能直接把门拆了呢？

        甚至直到现在，在虞珈雪出现之前，溯光仙君选择让虞珈雪进入的时间节点，依旧不自觉地以那施守业为主。

        “主人，您能别笑了吗？”

        “因为当年没想到，于是这么多年里，便都不再想了。”

        “那个灵物啊――”

        釜底抽薪，不破不立。

        溯光仙君大笑许久，999忍不住：[您――]

        溯光仙君捂住眼睛，一袍如雨中透着光的浮云，落拓中带着独属于仙人的潇洒飘逸。

        不会的。

        [怎么会呢？明明是这么明显的事情啊。]999困惑，[难之前来着幻境里的修士，都没想过直接去找树妖么？]

        999左顾右看，像是望望溯光仙君，再是看看灵曙光。

        无论是人是妖，是仙是魔，都不愿承认过去自己的错误和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