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迟到了还不知快点回座位。在这里杵着干什么！”

        教室第一排，有一张熟悉的脸。

        金语语不停尖叫，言早发现，金语语并不像这里的其他“人”，她可以进行回应，而他们之间的争执不会影响其他人，这也让史沉越发鲁。

        他们回来了。

        他们七个围着她，她一个人痛苦地躺在地上，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这样孤独又冰冷。

        在他跟她说话的时候，金语语的挣扎越发微弱。

        他们  回来了？

        史沉攥紧拳，正要说什么，他们的眼前却突然黑下去。

        金语语彻底不再动，地趴在地上。她像是五层楼之下那个影的复刻版，七彩油墨在她下绽放，或许还要更肮脏狼狈。

        是十七岁的金语语。

        不知别人怎么想，但是言早在心中尖叫，她感觉自己的手都是冰的。

        她感觉自己太用力了，以至于指甲都在他掌心留下印子，可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任由她抓着不放。

        他声音低沉，在她耳边说：“这样才算是游戏开始了，你觉得呢？”

        一边还不停质问：“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没等言早仔细会他话中的意思，她的注意力就被其他攫取。

        但也仅限于此，她其他的动作都和教室中其他同学一样。一样平常，一样合情合理。

        柏严目光严肃，言早想从中捕捉到恐惧，却失败了。

        言早又把视线转向旁边的日历牌，念出上面的数字。

        她旁边是空座，那是罗郁的位置，看见罗郁和他们一行人一起，她半低着往这边看了好几眼，仿佛在疑惑自己的同桌为什么还不回到座位上。

        同学们好奇地抬眼，又再看见只是有人迟到时低下，言早呼一滞。

        言早没有甩开他。

        这次他们沉默的时间有些久，语文老师踏着中跟鞋“笃笃笃”地接近他们，说出和昨天那句一模一样的话。

        可是制作它的人已经不在这里。

知什么时候也跟着她走到了教室中央。

        言早抬看，老师和同学们还定格在那里，如果只看他们，仿佛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剩下的人顺着言早的视线看过去，于是他们一同陷入了沉默。

        “你不记得我们是谁了吗？！”好像要把他刚才对着黑板的未尽之言、他在这两天内得到的压抑全都发出来。

        天啊，天啊，天啊。

        有声音比她早发出，是于泽辉近乎虚弱的声音，而周滂也在旁边喃喃自语般：

        现在应该是史沉刚推开门的瞬间，阳光照进每个人眼中，语文老师在讲台站着，瞪了他们一眼。

        言早眨眨眼。

        言早看向讲台旁边的高考倒计时，  距离高考还有170天。

        金语语先是震惊地睁大眼睛，然后便一边尖叫一边挣脱史沉，“你干嘛呀！是不是神经病啊你！”

        他们上一秒还在教室中，再睁眼，却来到教室门口。

        而事实上，一半窗明几净，充满生机，另一半却在历经折磨和死亡。

        言早没办法把自己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她坐在这里，后全都是背景板一般相似的脸，可却矛盾又和谐。

        “2012年12月19日，星期三。”

        站在她前面的柏严似乎知她是怎么想的，轻轻抓住她的手。

        依旧是那个站位，  史沉在最前面，她和柏严站在最后，只不过，这次队伍中少了金语语。

        而班级中早读的同学朗朗读书声飞进他们耳朵中。

        可周滂没有说话。

        第一个动起来的是史沉，他对着座位上的金语语扑过去，摇动着她的肩膀。

        她说不出话来，惨白着一张脸，看向柏严。

        这就是真正的、当年的她吗。

        这个时候，她的声音倒是和言早在水房回想起来的记忆相似了。

        言早怔在原地，手还紧紧地抓着柏严的不放。

        罗郁的脸上还带着泪水，将落不落，发却没有刚才抱着金语语求救时那样杂乱。

        于泽辉念完日历上的数字后，向后退了半步，一脚踩在周滂的鞋上。

        罗郁和何美娜站着，只是向讲台下看了一眼，就收回眼神，不敢再看那个金语语。

        她好像不认识曾和自己别离又重逢的言早他们，也未曾与他们一同经历一个半日夜，  包括自己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