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襁褓便会变得一片冰凉。

        令桃耐心地等了半刻钟、一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女婴呼越来越微弱，如风中抖动的烛火，可烛光就是不熄，偏不熄灭，像无言的生命诉说不甘。

        她出生在世上，不是为了没睁眼就去死的。

        令桃不知自己在想什么，他动作很轻地伸了手指过去，想试一试她是不是已经没了呼，是他错以为她还活着。

        男人的手指碰到女婴柔的，桃花香甜腻的气味惊动了她，小小的孩子费力张开嘴，嘬了嘬令桃的指尖。

        她饿了。

        “快要死的孩子，还会觉得饿吗？”令桃难以置信。

        他犹豫地站起出门，又回过神抱起女婴，深夜敲响小城居民的房门。

        令桃找了几人家，终于找到一位孩子出生不久的妇人，给了报酬让妇人喂女婴几口吃。

        “您的孩子虽然吃得不多，但胃口很好。”妇人温柔地说。“未来一定会长成健康的孩子。”

        健康？荒唐。

        令桃只觉得荒谬，这孩子早该死了，一个时辰前便该没了呼。

        他觉得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都很梦幻，吃饱了的女婴在男人怀里美美地睡着了，在梦中吐了几个大小不一的泡泡，微弱的呼一点点平缓。

        令桃把孩子抱回府里，深夜就着烛光看了她许久。

        他不得不承认，脉象的虚弱和没了的脊椎骨是事实，但这个时时刻刻在死亡边缘徘徊的小孩，她的命说不定比阎王还。

        到只有有人给她一口喝，她就能苟延残一天，一点点抽条长大，长成一条不屈的生命。

        令桃大可不必养她，选个善心人家托付就好，就算一辈子都站不起只能痪在床，她也会成为一个顽强乐观的人吧？

        “你不会觉得不甘吗？”令桃低声，“天生握剑的手，天生习剑的人，这孕育了天生剑骨却被人残忍抽走，那人青云直上，你堕落凡尘。”

        或许不会，如果她在凡俗过了一辈子，哪会有人告诉她天生剑骨的事情，她只会以为自己先天残疾。

        “我会不甘。”令桃自言自语，“如果就这么把你送走了，等很久很久之后，我还是会记着这件事，觉得很憋屈。”

        “可不能让你这个碰瓷的小家伙成了我的心魔。”令桃长长呼出一口气，“行了，你赢了，我养你。”

        “要给你取个名字才行，姓氏随我，取个什么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