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进井里是最难受的死法。”年迈的婆婆说，“你的脚陷入淤泥里不出来，井长满腻腻的青苔，你的手指抠在上面想爬上去，一次又一次落，抠得指甲血，血痕一条条在青苔上。想求救？井会将回声放得无限大，大到你耳朵里全是自己哭喊的声音，外的人却半点儿声响都听不见，来来往往的走过。”

        令梨估算现在的情况，懂了伽野的意思。

        伽野抱着令梨踩在土质松的井底，他托着令梨的腰把她往上抱了抱，不让令梨双脚落地。

        令梨张开五指，指中金雾般的龙气飘渺，她抓了抓：“龙气外盈，化龙池就在底下。”

        “剩下的路只能我们自己挖了。”伽野单手抱着令梨，另一只手解下缠绕在小臂上的骨链。

        令梨没再提帮忙的事，她老老实实抱住伽野的肩膀，旁观伽野干活。

        令梨想到儿时，小镇上的婆婆说起有人落井，语气惋惜又残忍。

        “土是松的，像细灰。”伽野耳语，“我看得见，里混着灰白色的骨。”

        御剑飞行并非人人掌握的技巧，太深的枯井甚至能困死筑基修士，令梨仰起，月亮好高好高。

        “我带你。”少年腔震鸣，离得太近，他的每一次呼都仿若令梨耳边的风暴，“交给我，不用怕。”

        他依然保留了猫科动物的习惯，喜欢在中意的人上蹭上自己的气味。

        有力的臂膀搂住令梨，她被揽入温热的怀抱，鼻腔间满是另一个人的气息。

张开手臂，小声问。

        “这口井是人力修建。”令梨摸了摸糙的井，井上细小的刻痕在岁月的磨损下一片模糊，只能隐约看出文字的痕迹。

        他们脚下踩着的不是地底的土，是古往今来投井人灰化的骨。

        她点了点，朝他走近两步。

        龙气与真龙属相合，与杀戮剑气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若是令梨拿剑强行打，指不定龙脉之灵会暴走成什么恐怖的模样。

        剑修寻宝从来没走过考验，人人都是暴力通关爱好者，行走的拆迁办。

        少年形不夸张，手臂肌肉却干练有力，打磨过的骨链绕在他小臂的青上，彰显原始狂的野和力量。

        深井将一切声响放大，令梨和伽野都没有开口的意思，少年搂在她上的手锢得死紧，指尖玩闹似的乱令梨发尾，闲不住的猫爪子。

        令梨想说她本来就不怕，个井而已，还能比御剑飞行更刺激？

        坠落，侧是狭窄的井，的天空缩成小小的圆，惨白的月光照不亮深井，的水汽渐渐淹没口鼻。

        “不需要帮忙吗？”令梨小幅度晃了晃脚，“我挖速度很快。”

        “世人皆渴求龙脉。”伽野动骨链，“凡人求，我亦求。前人止步于此，我再开垦新路就是。”

        地底的风顺着井口向上，刺骨的冷，令梨挪了挪手的位置，抱住少年腰腹。

        拥抱是最密不可分的姿势，两颗心脏隔着血肉同频共振，伽野的下颌搁在令梨，懒洋洋地蹭了蹭。

        黑暗不令人畏惧，狭窄的黑暗却不一样。

        “你会一点点腐烂，在无人知晓的井里。”

        不足半臂的活动范围，井中仿若一口不断下坠的棺材，无法舒展四肢，向上是越来越远的天空，向下是看不见尽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井中来的风由冷转热，仿佛温泉般的热气一涌来，淡金色的雾盈满井下。

        猫猫真和，她舒坦地呼气：有点想念埋猫肚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