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梨没有上床休息，她坐在昨晚的位置上坐了许久，莫约半夜时分，又一次抿濡指尖。

        令梨着咸菜吃粥也吃得美滋滋，她吃得太香，姐姐喝着燕窝都喝不出滋味了。

        令梨一心一意等早餐，丝毫不介意被人盯着看。

        隔着一门槛，令梨站在门后看她，笑着说：“晚安，小荷。”

        “请您早睡，祝您安好。”侍女毕恭毕敬，合拢房门。

        执念原在这儿肯定不自在极了，令梨却听得津津有味：这世上父女关系再扭曲，又怎么比得过她的经历？

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对着兄长大人喊姐姐，被令桃冷笑没收零嘴的温馨回忆。

        吃个早饭的功夫，不值得信任的姐姐已经挖了两个坑给她。

        “一旦我让了一步，座次颠倒、院落倒转，意味着嫡庶逆位，违背了第一条规则。”

        她悠闲的态度落在姐姐眼中更是可憎。

        令梨停留在湖边欣赏了一会儿，侍女毕恭毕敬地候在她后。

        但她知自己在什么，知她该什么！

        嫡小姐没有任何娱乐可言，令梨在屋子里坐了一整天，午饭和晚饭都由侍女送来，或许是她早上识破了姐姐的暗算，也可能是姐姐见不得令梨座次比她尊贵。

        泥潭般的黑暗笼罩了令梨，刺骨的凉意顺着她脚向上蔓延。

        若是她今日不争，老老实实坐在下首第二位，该多好……

        视野一片漆黑，令梨什么也看不见。

        第一天而已，令梨不着急出门，她点了点，跟着侍女往回走。

        橘黄色的灯光隔着窗纸亮起，温人心的颜色。

        吃饱喝足，不被允许进入小花厅伺候的侍女对走出来的令梨行了一礼：“小姐，该回小院了。”

        “第一次是座次，第二次是住所。”令梨舀起白粥了，送入口中，“无论是下首第一位的座次，还是南楼小院，对应的都是成王府嫡女份。”

        令梨指尖轻轻碰到薄薄的窗纸，隐约的撕裂感从她指腹渐渐破开。

        忽地一瞬，唯一的光源熄灭了。

        除了小荷之外，原真的有第二位侍女吗？令梨很怀疑。

        怨毒的黑泥从姐姐的眼睛中出来，令梨笑了笑，自顾自接过仆从送来的白粥。

        【规则四：如若阁下想离开成王府，为了彰显嫡女的尊贵份，请至少携带两位侍女一同出府。】

        “日有些晒了。”令梨说，“回小院吧。”

        偏偏就是个份，像一座山压在庶姐，座次上永远高她一。

        令梨感受着僵冰凉的小，她的指尖毫不迟疑地向外去，难以形容的腻感在手指上蔓延，怪异得让人想吐。

        南楼小院衰败地孤零零地屹立在王府深，令梨踏入院门前抬看了眼门匾，“南楼小院”四个字掉了漆，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字迹。

        元夫人去世已久，嫡小姐除了嫡出份外一无所有，她住在偏僻的南楼小院，上的衣服和婢女差不了多少。

        “今天新开了许多莲花。”她带令梨换了条路走，成王府景观极美，清澈的湖泊上碧绿的荷叶朵朵如伞，深绿宜人。

        姐妹俩吃饭吃了一半，成王姗姗来迟，当着令梨的面对姐姐嘘寒问，端的是父慈女孝。

        姐姐目光阴晴不定地盯着令梨和她的座次，眼珠一动不动。

        “今夜我为小姐守夜。”临睡前侍女站在门外福，准备关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