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说。

        “难不是这样吗？”小魔鬼反问。

        “老大计划过他要邀请所有人来参加他和诺诺的婚礼，无论是卡尔的同学，还是老师，再或者是他们曾经圣诞节一起去雪时认识的教练，甚至可以是正巧走到婚礼附近的每一个人。但是最后的婚礼不是这样的，整个卡尔算上校长也只有不过两位数的人能去参加婚礼――同样来自于古老家族的血脉，或者混血种世界的泰斗。”

        “我不需要了。”

        “真难伺候啊，哥哥。”小魔鬼笑了起来“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那时候你祈祷了多少次，一直都在重复，说如果能再梦到他们一次的话，就算是在梦里再一次看他们死去也无所谓・・・”

        “那么，在我祈祷的时候。”林阳顿了顿，还是采用了这个让他观感极差的‘祈祷’的说法“你为什么不出现呢？”

        “我听到了哦。”小魔鬼支起手“我最爱你了啊，所以你的事情，我怎么会不知呢？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啊。”

        烟雾被进去，保存在肺，直到缺氧的边缘再吐出来。林阳把靠在冰冷的墓碑上，他抬起看着被他吐出的烟雾往上飘・・・突然开口。

        “真正的世纪婚礼应该是师姐和老大在米兰大教堂的那一场，遵循加图索的家的传统，到场的要说各国王室都是数不上号的，真正尊贵的宾客都拖着氧气瓶，他们来自混血种保持着历史的最古老的家族，从墓地一样的家族地窖里被唤醒，爬出来参加婚礼。校长都要对他们鞠躬行礼，致以敬意。”

        他平静的说，视线随着香烟的雾气飘的很远，一点儿一点儿的回忆着过去的故事。

        “・・・・・・”

        他刁着烟打了个响指，指尖跃动的火苗点燃烟卷。深深的了一口，他半仰着靠在墓碑上抽烟的样子非常好看，年暮的灵魂和年少的，美的像是卢浮的油画，也像是古罗的雕塑。历史的沉淀和少年的美感，只是一眼就能让人恍惚间觉得要被进那双眼睛里。

        ――少年不会有着这样的眼神。

        “你看，你也不懂。”林阳笑了起来“怎么会开心？举办婚礼的是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恺撒・加图索和陈家大小姐陈墨瞳，却不是我认识的老大和师姐。”

        有些人的美来自于天生，有些人的美来自于时间。时间磋磨当年背都不直的衰仔，最终把他打磨成了全然另一个世界的人的模样。

        林阳摸了摸口袋，他口袋空空。于是轻啧了一声，在他的呼唤下神抒发力量，而力量动世界。于是他的手里就凭空出现了一支烟卷，最便宜的散装烟叶被深色的纸糙卷起。

        小魔鬼没有发表意见。林阳笑了两声，然后停住了。

缺席，也没有・・・死亡。”

        “・・・・・・”小魔鬼沉默了，突然，他笑了起来。他笑的样子天真极了，可是却带着刀一样的恶意“见到了二周目的友人，所以想要忘记一周目的悲剧了？”

        小魔鬼没有回答，黄金瞳对视着，都还是年少的模样，可只要看到青年的那双黄金瞳，没有人能说他是个少年。

        “我和师兄是受邀请的一员，为了我们的名额恺撒和家族吵了一架，他说这两个人一个是我一生的对手，一个是我选定的接班人。加图索家最后给我们发了邀请。我其实不太在意能不能去参加婚礼，因为我知他们不开心。”

        “不是这样的。”林阳说“我想要的・・・不是这样的东西。”

        “我想过他们的婚礼是什么样子，老大曾经找我和师兄帮忙选过婚礼策划。我知老大曾经雇佣了世界上最好的团队，他想把一场婚礼切成无数个分，想把他们的婚礼策划成一场漫长的，跨越整个世界的旅行；从日本明治神到西班牙德里皇，从新天鹅堡到紫禁城。他和诺诺应该有数十套不同的符合当地风情的婚礼服装，从大红的嫁衣到纯白的婚纱，甚至还可以有夏威夷的草裙。”

        小魔鬼依然沉默，林阳没有在意，他继续往下说和自己合的记忆。

        “你知我不会的。”

        “你听到了啊。”没有否认却也没有肯定，林阳只是这样淡淡的说。

        “・・・・・・”

        “因为所有人都在笑着，所以觉得肯定没问题？”

        “路鸣泽，我已经不需要了。”

        “这其实不是最好的时候。”

        “最好的婚礼，最好的场地，最好的主婚人，将要缔结誓言的是相爱的人，有什么可不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