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弟弟，我应该保护他。

        他抖着手指双击开了对话框，然后噼里啪啦的打上去了一段话。

        冷汗已经透了脊背和床单，老唐一下子坐了起来，他下意识的就要去摸枕底下的枪，抓到枪了又找不到目标，房间内的每个阴影在他眼睛里都像是扭曲的人。愤怒如同□□一样在他腔里动，如果不发出来，仿佛随时都能把他炸成一滩血肉。

        ‘明明，我觉得我有个弟弟。’

        他满脑子都是那句话。

        虽然游戏宅总归会是有点儿抽风，在外人眼里看来也可能多半有点儿神经质，但是神经病和神经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东西。作为盛产神经病的卡尔学院的校长，林阳判断神经病的眼光还是很值得信赖的

        你以为弟弟是热水吗可以随便多来点儿？

        那边的老唐显然没有路明非松了一口气的悠闲，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消失又出现了好几遍，最后发出来的反而是在路明非预料之中的非常短的一句话。

        对面回答的很快，林阳不用猜都知老唐一定是蹲在电脑前等他的回复，所以才能第一时间给出答案。

        ‘有点儿难解释。’

        ‘’

        最后一次深呼，老唐最终放弃似的抹了把脸，他爬起床打开电脑，登陆qq，美国人民并不常用这个件，老唐中国的朋友说实话没几个，他整个qq好友加起来不超过五指之数。而现在，正巧有一个人的像是亮着的。

样冲了出去。

        ——不，不是说林阳非要给老唐打个神经病标签，而是饱经磨砺的二周目路校长瞪着对话框里对方发来的那句话，除了老唐也他妈神经病了神经病这东西还能传染吗等等吐槽，着实不知该有什么反应。

        ‘那你换个方法再解释一遍咯。’

        林阳从不知他的好基友老唐同志是个神经病。

        林阳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由此可见老唐的问题并不严重，至少没严重要被上拖去斩首不可挽回的地步。

        重复了几遍，老唐都差点儿相信了他之所以脊背发凉是因为他要去赶着抢救他弟弟，可他孤家寡人走了这么多年，哪来的一个弟弟？

        ‘试着解释一下？’林阳飞快打，他后上铺的芬格尔翻了个，嘟嘟囔囔了点什么，他赶忙放轻缓打字的动作以免吵醒室友‘我理解能力应该还是过得去的。’

        ‘万一过不去呢？’

        对话到这里，林阳松了一口气，他的手从键盘上拿开。十指交叉，手肘支在桌面上。他把下巴压在指关节上，看着对话框上面提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就输入个没完了。

        他垂下，下方的海面虽然依旧风浪不止，却已经不再是血海了。直到这一刻，他才看清楚了自己的倒影。

        ——一条青铜色的龙。

        有没有弟弟这种事情还能觉得吗？

        那就好，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那就一切都好说。

        他捂着脸，深呼了半天，却一点儿作用都没有，心脏还是跟干了一瓶敌敌畏一样不安分的狂，他能感觉到脊背发麻的针刺感。那通常是大事不好的预感——比如忘记了重要的约定，比如错了一件大事儿，比如欺骗了不能伤害的人。

        这难就是传说中薛定谔的弟弟吗？

        “妈的。”

        “我有个弟弟，我要保护弟弟，他是我弟弟——”

        下一秒，他惊醒了过来。

        孤寡多年突然发现自己有个弟弟就算了，什么叫你觉得你有个弟弟？

        虽然诸如此类的吐槽堆满了脑子，但是最后落到对话框里的，林阳还是选择了一个更容易展开话题的问题，而不是直接一句别说梦话了再去睡六个小时吧。

        ‘······’路明非回过去六个点，他顿了顿，才跟上一句玩笑‘圣哥玛丽唐？’

        不知花了多久，他最终恢复了一点儿意识，老唐能听到自己重到仿佛快要扯破了的风箱的息在房间里回。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男人咒骂了一声，他把枪回了枕底下，然后随便撩起被子了把脸。老唐试图按照很早的时候他的心理医生交给他的方式，深呼，想点儿美好的事情，但是他什么都想不到。

        ‘为什么突然觉得你有个弟弟？’

        空间的距离被迅速的拉开，短短数秒内，通天的铜已经消失在了海平面上，他听到了‘皇帝’的笑声，炽日的辉耀最终包裹了铜，光辉里的‘人’站在小上，仰望黑龙——

        还能交，基本逻辑还在，最重要的是，还有心情跟他开玩笑。

        ‘我了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