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意识到女儿在说什么，她的面容立刻灰白下去，像一朵将近枯萎的花被泼了硫酸。

        她不知自己说最?后这句话?时，听?起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你说什么？后悔？”

        只知，一强烈的自我厌恶感，以及从童年?起就缠绕心的阴影，再次席卷了她的灵魂。

        嗓音也像破碎的冰，没有一丝温度。

        “被人堵在学校门口?的时候，艺考那天?被债主摔了画的时候，被同学戳脊梁骨的时候。你觉得，我过得好吗？”

        “为了我好？”柳拂嬿冷笑一声。

        “你要说啥？”柳韶不耐地遮住了前额，“快点说，饭都凉了。”

        她似乎反应了一会儿，才颓丧地垂下眼眸。

        骤然?从空调房走出，只觉得午后阳光灼辣，晒得上发痛。

        一边夹，一边冷笑着：“年?轻人这词儿，真是一套一套的。”

        “你为什么永远都想不清楚？”

        她嗓音冷静到了极点，语气甚至毫无起伏：“你住在这儿不合适。”

        她怔怔看着眉眼冰冷的女儿，张开嘴又?闭上，像一只被扔到岸上的鱼。

        过了一阵，才似找到自己的声音，哑声：“妈妈是为了你好……”

        “可等孩子生下了，你再后悔，没有用?了。”

        “我给你找了个酒店，你今天?下午就搬出去吧。”

        畔稍稍勾起，目讥讽。瞧着竟有几分夺目的冶丽。

        她忽然?笑了。

        “生个孩子，不一定落袋为安。”

        “……小嬿，妈妈没有后悔过。”

        “小嬿，你懂不懂，光是一纸结婚证本不可靠。你只有早点给博鹭的继承人生个孩子，那些?钱才能真的落袋为安。”

        柳韶不明所以地被拉了出来。

        柳拂嬿麻木地诉说着。

        少顷，眼眶一酸，眼泪大颗大颗地落面颊。

        柳韶的眼圈渐渐红了起来。

        说完，她也没去看女儿苍白的脸，而是自顾自地坐下，夹了一块大甲鱼放进薄韫白的碗里。

        白色的火焰在心灼烧。

        “我辛辛苦苦过来找你，还?一大早地去给你们买菜回来，你这么着急就要把我赶出去？”

        柳韶茫然?地眨了下眼。

        可就是在这么炎热的天?气里，她的眼睛却像两枚漆黑而望不到底的冻潭。

        柳拂嬿无甚情绪地看着她。

        她夺过柳韶的筷子，扔到桌上，说了句“大家先吃吧，不用?等我们”，便?把柳韶拉到了外面的花园里。

        过去许久，柳拂嬿总算漠声开口?。

        “……”

        “什么？”柳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分寸？”

        可此时此刻，压抑了多年?的愤怒和?悲伤，水般涌出心扉。

        夏日阳光雪白，灼眼得叫人不敢直视。

        “……”

        本来她还?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这些?事情。

        这才看向柳韶，冷声：“你能不能有一点分寸感？”

?忍，情绪总算平静了些?许。

        望着面前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至亲，只觉得无力?又?悲凉。

        柳拂嬿拿出手机。

        “生个孩子，就能落袋为安？”

        她问柳韶：“那你呢？你落袋为安了吗？”

        她说着，似乎还?委屈了起来。

        “那你觉得，我这些?年?过得好吗？”

        柳韶好像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一样，转过来，用?上课的语气跟她说：“我是你亲妈，你这条命都是我给的，还?分寸。”

        怒意像一座死火山，郁结在柳拂嬿的心，已然?到了发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