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无猜

        随侍婢们手脚麻利，在园中亭子里置了碳炉，温酒摆茶，温荣端坐其中，安静地看她们玩闹。

        她们两个公主亲姐姐能这般说，何皎皎却没法跟着附和，她把话往旁扯：“可我是不想跟你们出来冷风的。”

“你好好回来便成，哀家还稀罕谁去？”

        ◎你这小板，爷一口气给你飞◎

        凌昭想起此事，不耐得听她们说些丧气话，一时噤声，臭脸摆出来了。

        何皎皎装模作样地叹，跟她拜了个礼：“婢遵命。”

        莫说其它，端慧皇太后曾死过两个儿子在战场上，对行兵打仗向来怕得很。

        何皎皎在旁边给她数数：“一百零六，一百零七……”

        何皎皎想回瞧瞧，嘉宁公主上前挽住她胳膊，摇了摇，“咱别理这些事儿。”

        跟嘉宁比毽子那小女越踢越兴奋，越踢越高，把毽子踢到梅树上卡住了。

        何皎皎踢了十个不到，抬不起了，为了让嘉宁停止嘲笑她，她向小女们招手，“来来来，哪个比过嘉宁公主，我赏她个五两的银稞子。”

        太后看着她的心肝肉，终究没忍住，声音颤了颤：“你说你惹你二哥干嘛？好几个月的，得受多少苦？”

        他一句话出口，登时让皇城中最尊贵的两个女人变了脸色。

        有几个得了空闲的小女，在雪地梅树旁踢毽子玩，嘉宁拉着何皎皎去凑热闹，非要跟她比。

        一路说说笑笑，她们进园子游玩。

        ＊

        嘉宁作势要打她，何皎皎躲开呼救，“嘉宁公主耍赖打人啦。”

        原是凌昭起也要走，被皇后摁下了。

        嘉宁只比凌昭大半个月，也已经由内务府着手修建公主府，在里同何皎皎玩得最好。

        出了殿，她们一行从游廊往园子里走，方听温荣大公主语气无奈：“还以为十三弟跟着二弟出趟门，回来能稳重点儿呢。”

        太后急得拽住他手，直问：“你上哪个战场，你要和谁打仗？”

        鸡翎子扎的毽子，在日下彩光泛泛。

        谁知重赏之下出勇夫，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踢到一百还不断。

        嘉宁见状摆摆手，很干脆地认输，“好，你赢了。”

        嘉宁：“话没说上两句，跟个乌眼斗鸡一样，就老祖宗惯得他坏病。”

        嘉宁不干，轻轻搡了何皎皎一把，“瞧你高兴的，是你赢我吗？”

        惹得嘉宁不依，伸手要拧她。

        齐周背上建国，过去几十年里与北梁兵戈不断，年年征伐，如今修生养息，才得几年安生。

        嘉宁顽出一薄汗，又累又热，她扶着婢的手进亭子里歇息去了。

        建成帝生有十一位皇子，公主却仅有两位。温荣大公主早出建府，成婚生子，除开节假大小宴，平日难得见她一面。

        皇后点准了。

        “孙儿以后还得上战场打仗呢。”

        本其乐。

        何皎皎往温荣大公主边躲，两个人后干脆全缠温荣去了。

        嘉宁子活泼，嬉笑着点她鼻尖：“就你经不得冻？一入冬好难得把你从屋里扯出来一趟，今儿本非要你伴驾。”

        “你久别归家的喜日子，别本传板子。”

        “您哪儿的话？”

        为了造景，园中积雪未清，白凯凯一片点寒梅艳红，常青绿植又从凝挂霜白中隐现出翠色。

        两人闹作一团，与此同时，小女那边起了惊诧。

        温荣年长，本端着架子斥妹妹们规矩点儿，也被逗笑。

        凌昭不以为意：“孙儿跟二哥出门办差，为国为民的事，吃哪门子苦？”

        何皎皎低随她们出殿，刚跨出大门，听皇后缓声：“凌昭，坐下。”

        何皎皎认真：“有人赢你我就高兴。”

        由嘉宁打，一口气先踢了八十九个，她胜券在握。

        她唤来贴伺候的给小女封赏，另外同行的几个，也都得了一二两碎银。

        看气氛不对，温荣公主开了口：“母后，老祖宗，我领妹妹们去外边走走。”

        嘉宁玩得兴起，一张脸红扑扑的，她不拘这些，跟着添了彩，“先说好不许让啊，谁使诈让本瞧出来了打你板子，谁赢了本，本赏她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