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走过来，给她倒了杯温热的果子，拾起到地毯上的笔，洗来新的一支，“还有两个多月过年，您莫急。”

        赐了她各种珍宝陈设、布匹料、珠宝首饰，暂不提。

        她犹犹豫豫，“哀家明着说了，哀家舍不得那丫，想她在边多留两年，十六十七差不多，婚事不用太早定下……”

        窗棂半掩，四下静谧，风声低泣呜咽扰人，偶听一声铜炉碎碳哔剥，何皎皎翻动书页的声响愈重。

        向五洲一线的守将、即何皎皎父亲旧，乃至满朝文武表示，朝廷厚待忠烈之后，不会寒了功臣的心。

        十四来岁的少女，眉眼生得俏灵动，面上却蹙蛾眉，水眸眸中带了点儿烦愁。

        十一月初六，日晴朗，风且寒。

        “苏盛延是苏家养子先不提，苏阁老是他亲外公，皇后是他嫡亲的母后，苏长宁是他嫡亲的舅舅，他到底在想什么？”

        何皎皎的亲父何所为，乃是齐周追封的异姓王，他生前并五洲一线，守了齐周边大半辈子，最后同两个儿子一起革裹尸。

        “儿子省得。”

        这下正好，混进去了。

        人心都是肉长得，想到当初一丁点儿大的团子，伴在自己侧已成娉婷少女，太后心中柔。

        另一，何皎皎回到玉琼殿。

        今年她第一回  自己接手，条条框框地憋得都大了，礼单上一行行字，已在她眼中缠成一团乱麻。

        未时正，何皎皎守在慈宁偏殿的阁内。

        建成帝冷不丁一句：“您真要把令仪丫给十三？”

        建成帝展颜，面上却看不出几分笑意：“儿子跟他一般大时，还不是年轻气盛的。”

        几名婢垂首伴在何皎皎后，她胳膊旁，另堆了老高一撂红底金的单子。

        一会儿，何皎皎终是将礼单拍到旁去。

        “争口气罢。”

        行赏的侍早早候着了，她刚一进殿，被砸得晕转向，捧得圣旨乐了好半天，“雪，今天喜日子啊，可发了一笔横财。”

        宗室以外，又不上何皎皎了。

        趁没人注意，何皎皎打开最大的一个妆龛，把凌昭送她那寒烟翠的玉簪放了进去。

        母子俩坐着再说了会儿家常话，太后有些疲了。

        不等太后作答，他又问：“那您看，十三跟令仪丫何时过个明路？”

        寿光一行，来回得整一个月，回来后要忙年节事宜，事儿都堆到一，她免不得手忙脚乱。

        建成帝言毕沉思，抬手召来边掌事太监，“朕观令仪郡主恭谨良孝……”

        “雪，还是得清清库房。”

        *

        “郡主，您的小库房前几日才重新造册呢。”

        她将茶盏重重一放，心思回到太子上，怎么都想不通，“太子到底要争什么？”

        第5章  迟早

        初九将要出发去寿光，何皎皎昨日伴着慈宁几位老嬷嬷，将行装与随侍人员整点完毕，想着趁现在得空，将年节礼单拟一分出来。

        她临窗而坐，撑着漆红梨木雕花长几，袄袖着小半截莹白腕子，一手执细毫笔，另一手着张红底金的礼单，笔尖照着礼单详细一一点过。

        她端茶饮，刚掀起茶盖，忽觉一郁气涌上来，梗在，竟如何都咽不下去了。

        说到这儿，太后掩笑：“我看他们平常凑一块儿还跟小孩似得，早早定亲了，反而得拘着他两相了。”

        何皎皎有多少首饰，她边伺候的人可比她清楚。

        “令仪还没及笄。”

        送礼的门多，往年何皎皎边的人情世故，都由苏皇后着、太后明里暗里盯着，压用不着她心。

        太后奇怪地看他一眼：“令仪丫有她父兄这一层在，还能许给旁的宗室子弟不成？”

        何家三父子的尸齐齐一摆回来，何母当晚自缢亡，何家只遗下一个六岁的何皎皎。

        建成帝不知想到何去，他默了半晌，却是，“何所为是难得的忠臣。”

        太后明白，皇帝是看在她的面子抬举何皎皎，她笑着领了这份心意，也拟口谕赏下何皎皎些小物件儿。

        ◎反正迟早的事儿，你羞个什么劲儿。◎

        皇室将何皎皎接进中赡养，为拿她个表率。

        “那您老人家看着办。”

        “不早跟皇后说好了的？”

        乐过之后，她使唤人将赏赐分门别类入库，玉琼殿内外好一阵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