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为何还是要为凌昭伤心呢？

        何皎皎一连唤他三声，一声比一声仓惶。

        “殿下？”

        反正他不会放手。

        他昨天就知凌昭竟然又从镇抚司里逃了，他算准他不会善罢甘休，换了何皎皎住，作一个请君入瓮。

        燕东篱心中轻蔑冷嘲。

        她认命的，可再让她看他一眼好不好。

        她慌乱之中脑海空白，顾及不了其它，喊了燕东篱之前的辱称。

        “凌昭，凌昭。”

        她一狼狈全然不顾，死命扒着月亮门才不至于被丫鬟们拖走，她泪目朝凌昭摇，泣声喊：“算了吧。”

        他垂首捻了捻指尖，没有登时再追上去，碎残留少女肌肤的余温，喃喃笑出一声：“又是这样啊。”

        可却听少女一声，“凌昭，算了吧。”

        “何皎皎。”

        而他立在她前，逆着光，脸落下大片阴影，遮着漆黑眼罩的残眼模糊一团，好似要折人而噬的深渊。

        “算个屁。”

        他与她遥遥相望，一声一声唤她，英面容笑出了阴鸷凶相。

        何皎皎只穿了里衣，鞋跑丢了，披散发，松垮披着氅衣。

        燕东篱甚至记不清是第几次了，看着她甩开他也不回，朝他人奔过去。

        围攻凌昭的禁军们也大声喊，风雪得各种声音变了调。

        他从来行事莽撞，单枪匹就敢深夜潜入官驿泼油放火，没成想中了别人的套。

        “哈哈哈……”

，我就过去看一眼，你让我再看他一眼好不好？”

        燕东篱扬声吩咐：“让我们的将士出手帮帮齐周人，在自己的地盘上，费这么久功夫，连个贼都没逮住。”

        他还要犯哪门子傻呢，算了吧。

        是，何皎皎与凌昭眼前所见，相隔不过数丈之远，然无形之中，二人之间仿若隔山隔海，多少艰难重重。

        “十三爷，皇命难违，您别为难小的们了！”

        他旁一人领命，抱拳退下去。

        他轻柔为她拭泪，温声缓缓：“那边只是闯了一个贼进来。”

        她已经是他的妻了。

        他手中兵刃让禁军们合攻挑飞，他眨眼间劈手夺来一把新的长刀，刀光折雪色横扫而去，击退围攻数人。

        何皎皎寻着斗叱之声越过一月亮门，终于在一空阔庭院看见凌昭的影。

        无妨。

        少年形委顿一瞬，不为上陡然失力，他半跪下去的同时，听见少女声嗓婉转颤抖：“凌昭。”

        可她要往包围圈里冲时，赶来的丫鬟婆子们七手八脚扯住她的袍摆，将往后拖去：“公主，使不得啊公主！”

        何皎皎在他怀里抬眸，檐外飞雪扑来，她原地驻首，咬了牙，猛地向他撞过去。

        何皎皎进门，她瞳孔缩了缩，便见一人手中枪杆呼啸着扫向凌昭膝窝，枪杆应声而碎。

        凌昭横刀，让各种长兵短刃压跪在地，他猛然抬，脊梁依旧直，呕出一串粝长笑。

        少年阔目明亮，黑眸中跃着远汹汹不灭的火光，“爷就知你在。”

        他缓和，然不容何皎皎拒绝，环过少女单薄肩膀，要强行带她走。

        雪很大，凛风得烟尘气味四散，冲天火光照周遭凛凛大亮。

        “殿下，没事的，您别怕。”

        北梁来使，带了一百前锋，一百弓箭手，二百重甲兵作卫队上齐周。

        火放错地方，人扑了空，让大批装备良的禁军护卫层层包围住。

        凌昭忽地收了势，电光火石之间闪过禁军袭击，他方才上实打实挨了一下，起时步履不太稳。

        燕东篱哀而不怨，轻轻一叹，温柔地哄着何皎皎：“你先随我下去罢，别着凉了？”

        他猝不及防神情恍然，被何皎皎撞得后退好几步，松开了她。

        好似她在，他便无所畏惧，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