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就不是那种粘人的小孩，相反，她很独立，从来没让周云过心，后来去国外读研读博拿的也都是全奖，没有给家里增加任何负担。

        环境昏暗的小房间里，夏栀盘坐在布艺沙发上，扎着双尾，穿着白色吊带和一条破牛仔，指甲染成花里胡哨的颜色，一边看着桌上的牌面，一边对着手机说话。

        她当时在这里犹豫了很久，久到她自己都觉得心虚，最后才提笔写下了回答――

        夏栀把桌上的牌阵胡乱收拾了一下，哼着歌去旁边的小冰箱拿吃的，迎面碰上林幼宁。

        **

        因为她真的很久很久都没有回来了。

        里面的问题她已经倒背如，无非是一些打勾或打叉的心理暗示题，以及几针对她个人情况的问答题。

        周云去年刚退休，现在在亲戚开的一家小超市里帮忙看店，林幼宁偶尔会去陪她，如果碰到熟人，就会聊几句。

        她理解不了电影里男女主的举动，大概是影视作品需要这样美化爱情。

        车上放着单口相声，司机听得津津有味。

        怎么会有男生这么爱撒啊。

        上周末，心理医生又给她发来了定期表格。

        林幼宁出国的时候，她还在摆摊，没想到两年而已，现在都已经能够独立开店了。

        但是当周云追问的时候，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显得这番话非常没有说服力。

        因为她可以很轻易地到。

        林幼宁心里这么想着，却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直到屏幕暗下去了，才发现自己在笑。

        这不是很过分的要求，她想。

        尽已经两年不见，但是和父母的相跟她从前还在国内的时候其实没有太大分别。

        “那就好。”

        被问的次数多了，周云明显变得有些担忧，林幼宁刚开始没当一回事，直到某天听到她打电话，说要给自己联系相亲。

        林幼宁的父亲从她记事起就总是很忙，经常不在家，所以她大分的童年都是跟母亲周云一起度过的。

        “姐姐，如果你答应我，每天都会想我的话……等你回来了，想吃多少都可以哦。”

        第9章

        林幼宁记得里面有一题是：近期最困扰你的事情是什么。

        她抬起，看着那个写着“栀栀占卜屋”的花哨招牌，推门走进去。

        夏栀是她的发小，两人从小学开始就是同班同学，直到高中毕业，上学放学几乎形影不离，从小到大分享过不能告诉任何人的许多秘密，包括青春期时第一个喜欢上的人。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疯狂热烈的爱情吗？

        他们就这么紧紧拥抱着，逐渐被水泥吞没，在强烈的窒息中，就此长眠。

        十五个小时的漫长飞行结束，林幼宁腰疼得不行，提着行李箱，站在国内人来人往的机场，看着周围写满中文的店铺招牌，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因为她实在说不出口，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不久前刚过完二十岁生日，比她小了将近七岁。

        出租车司机是一个很热情的叔叔，路上一直在跟她攀谈，林幼宁坐在后排，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换上了国内的sim卡，然后打开手机，给父母回了电话。

        在高高的钢笼底，男女主抛却一切，疯狂拥吻，直到的水泥浇筑下来。

        终于看到了结尾――

        她提着行李箱，按照指示牌找到地下一层的出租车停靠点，没排多久就上了车。

        当时林幼宁刚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为了避免相亲，只好告诉她自己有喜欢的人了。

        林幼宁的视线定格在小桌板上的手机屏幕，直到片尾曲唱完，直到屏幕暗下来。

        大学毕业之后，夏栀没有按照她的父母所希望的那样去考公务员，反而一个人背着小板凳跑去夜市摆摊，给人算塔罗牌。

        「没办法对他说不」。

        林幼宁也跟着心不在焉地听，指尖停留在钟意的微信像上，犹豫片刻才点开，主动给他发消息：“我下飞机了。吐司很好吃。”

        林幼宁觉得有些疼，一路都在想着心事，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夏栀的占卜屋门口了。

        没隔多久，就收到回复――

        他们通常会先称赞她很很厉害，很有出息，然后话题就总会拐到恋爱结婚上面。

        房檐上悬挂着的贝壳风铃发出一阵叮叮咚咚的响声，她慢慢往里走，听到夏栀清脆悦耳的声音：“倒吊的审判牌代表着当一件事发生的时候，你会反对内心的呼唤，即便你的理智和逻辑在劝你远离某些不明确的感情或事物，你还是不愿放弃……”

进度条回拉了好几次。

        “啊，幼幼，你终于来了！”

        视线移到手边的便当盒，她慢吞吞地吃完了里面最后一块蜂蜜吐司，在这个不恰当的时刻又一次想起钟意。

        她看得很专注，林幼宁没有出声打扰，直到她一通电话打完，才继续往前走。